垂怜 第3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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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陈顺讨喜,比他讨喜。
    陈顺是乖巧忠心的好孩子,他就是那个欺人太甚的干爹。
    他早就知道大家都这么看,郡主也这么看。
    “奴才收他做儿子,又不是为了叫他给我挡刀。”他一张口就没几句好话,看向陈顺道,“也是,模样这般水灵,难怪讨人欢心,叫郡主都教训到咱家这儿了,郡主若想讨……”
    枫黎打断了他的话:“陈公公误会了,我不是想对你怎么对待儿子指指点点。”
    她发现陈顺颇为可怜地看她一眼,像是在拜托她别再夸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对他也没别的看法,只是觉得很像个乖巧的弟弟,仅此而已。”
    陈焕一顿,继而有些想笑。
    “弟弟?”
    他还记得,梦中的宫女就是因为家中穷苦还有个弟弟而被送入宫中,他记得她对父母有多失望,也记得她哭得发红的眼眶。
    这么看来,她们二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淡声开口:“郡主是定北王独女,又有军功,万千宠爱于一身,或许不明白有个弟弟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枫黎定定地看他片刻,垂眸,唇畔微扬。
    她脸上依然笑盈盈的,并不介意陈焕略显无礼的话语。
    “陈公公说得对也不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世上哪有那么多父慈子孝?如果真有——”她拉长尾音,抬眼看向陈焕,“陈公公又怎么会被送进宫中,成了阉人呢?”
    第二十三章 分明是郡主有意纵着奴才。……
    -
    “你……!”
    陈焕入宫二十余载,早就忘了父母的模样,也早已不会因为他们牵动情绪。
    但他从没想过,会如此直白地从枫黎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他猛地抬头与枫黎对视,明明近在咫尺,却突然看不懂她眼中的笑意。
    搭在腿上的手指攥紧了衣料。
    他是阉人,听过无数人这么称呼他,他也会这样自嘲。
    可没有哪次像此时一样感觉到羞愤又酸涩。
    按捺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与从不敢承认的、卑微的欢喜来看她,却被她当面说——
    你是个阉人。
    知道被她这样对待,心中感到酸涩,他才忽而确信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爱慕郡主,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点点儿感情是从何时扎根。
    又或者,不是爱慕,仅仅因为郡主没有像期待中那样好生待他?
    那恼羞成怒便是,又为什么会感到酸涩呢。
    呵。
    他从自嘲地讽笑一声,二话不说便从椅子上起身。
    起得有点儿猛,扯得伤口生疼。
    但他没当回事,大步往门外走去。
    他的火气来的极快。
    他承认自己就是没法接受被郡主那样对待。
    香阳说了,郡主待人极好,为什么偏偏不肯对他好上一点儿?
    越是难受,他就越是喜欢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好像自己提前把那些自贬的话说出了口,再听别人提起时就不会再有痛苦。
    他怪里怪气地自嘲:“奴才这等低贱的阉人,还是不要污了郡主的眼为好!”
    狠话是撂下了。
    可没走两步,他就在一阵急躁中感到头晕目眩。
    眼前一片漆黑,脚下发软地直接往下栽。
    “干爹!”
    又听见了陈顺那小子关心的呼声。
    紧跟着,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而他因为站不稳而后退半步,手臂也跟着往后按。
    按在了一只生着薄茧的手掌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一顿,但没躲开,而是合拢了手掌,将他的手稳稳地握住了。
    耳畔跟着响起了笑话人的轻快语调:“陈公公这小身板,伤都没养好就别胡乱生气了,急火攻心可怎么办?”
    许是身为将军身体好,她的手很暖。
    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让他忘了反唇相讥。
    耳根微烧。
    枫黎这时近了他的身,才忽而透过淡淡的香料味嗅到了一丝端倪。
    她垂眸扫过陈焕的肩膀,果然见到衣料上晕开的血渍。
    陈顺见干爹明明在乎郡主,却频频顶撞,真是替人着急。
    他上前虚扶陈焕,用讨饶的口气说:“郡主恕罪,干爹是怕郡主受了委屈,这才没养好伤便急急忙忙过来的,方才那些话不是干爹的本意,还请郡主不要动怒……”
    “住口,别胡说八道。”
    陈焕耳根一红,羞恼地低声呵斥。
    说那些做什么?
    自取其辱么。
    “动怒不至于,被人顶撞叫人侮辱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陈公公这点儿气话不算什么。”
    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子,若愿意当个乖乖巧巧的花瓶,无数人愿意捧着你、为你趋之若鹜。
    可你若说,希望像同样出身的男子一样手握权力,所有人都会踩你一脚。
    枫黎这一路走来,碰到的磕磕绊绊岂止一件两件。
    陈焕气极嘲弄几句,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反而是他自己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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