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乾隆咬着牙关,紧握住傅恒的手。傅恒又似清醒过来:“奴才又失态了。刚才做了好多梦,有缅甸树林子里的,有军机处里的,还有小金川上的白雪,还有早年的故人……先我还和隆儿康儿长儿说哪,说我傅恒不是靠姐姐才挣的这个地步儿。他们还不行,要历练,要吃苦,皇上别心疼他们。提鸟笼串巷的纨绔子弟咱们富察家不出!”
    一旁的福隆安、福康安、福长安早撑不住,哽着喉咙捂着口不让自己放声,傅夫人更撑不住,一个人跑到窗边哭得浑身乱颤。乾隆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朕明白,朕都明白!……你放心吧,你的几个儿子朕都会教培——就和自己的儿子一样。你的……仇也要报……”他蓦地想起福康安的话,福隆安的偷偷制止,福康安的欲言又止,仿佛都指向了一个他们不愿意透露、得罪的人。他不知道是谁,可心里隐隐有些明白,此刻悲恸已极,愤恨已极,不愿让傅恒,也不愿让自己再有遗憾。
    “仇?……我的仇?”傅恒突然睁大了眼睛,半仰起身子抓住乾隆的袖子:“奴才没有仇!……没有仇!”他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一会儿眼神又木了:“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别人,怨不得谭青培,更怨不得她……皇上但想着奴才的姐姐,就不该动这念头……姐姐,您在天上看,皇上是仁慈皇帝,自然更是仁慈父亲,您不用担心……”
    若不是傅恒已经几近昏迷糊涂,他不会这样说话。可事实已经一清二楚!乾隆原有的一丝丝希望都化为烟云,他不自觉地加力握着傅恒冰凉的手腕,脸上泪水不受控制地纵横流淌,旁边人大气都不敢出,眼角余光察看着皇帝的神色,也观察着傅恒的情形。乾隆在死一般寂静中突然听见傅恒夫人一声尖锐穿云的号哭:“老爷!——”
    虽是早有预料的事,可事实发生时,还是晴天霹雳般打得众人呆若木鸡。乾隆低下头去看,傅恒的手腕被他捏着,手指似乎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只是已经离开了乾隆的衣袖,僵直地蜷曲着。乾隆半晌才透过气来,不相信地看看傅恒已经散掉的瞳人,探试着叫了几声:“傅恒!傅恒!!”人却再没有一丝动静。他不认识似的看着傅恒,用颤抖的手为他合上了眼皮,呆滞地四下一望,又看外头,又看天花板,恍恍惚惚什么东西热热地滑到颊上,复又冰凉,他抬手擦掉,可随即又止不住地滚落下来。他送走过多少亲近的人啊,除了孝贤皇后,似乎没有一次,让他这么失却主心骨般痛彻心肺而无助彷徨。
    福康安扶住悲痛而昏厥的母亲,咬着牙忍着泪对乾隆道:“父亲为人所害,奴才有事奏禀!”
    作者有话要说:
    ☆、悼密友乾隆震怒
    回到宫里,乾隆像做梦般昏昏然走进养心殿,在炕上一坐下浑身就像给抽干了一样动都动不了。福康安讲得隐晦,可是以他做皇帝的敏锐,一下子就听出了福康安的话意:是她带来的刺客,也是她当场处置掉了刺客——诚然她没有坏心,也好好地布置了一番,但仍然是故意把傅恒置于可怕的风险中,仅就这一条,傅恒身死,她就绝脱不了责任!
    这样的胆大妄为,而且自私自利!
    乾隆只觉得浑身发抖,气她气到恨之入骨,自己原本还时时在为她着想,犹豫再三没有舍得放弃奕雯,希望有万全之策让她一家团圆;结果,她如毒蝎,利用一切空当,利用自己对她的疼惜与不舍,利用她的地位和背景,终是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门口的奏事太监大气都不敢出,探头探脑几回,终于见乾隆脸色肃杀,目光似要杀人般投了过来,他吓得身子一矮,此刻真是“进亦忧退亦忧”,心一横还是先行履职,下跪奏禀道:“军机处各位大臣,吏部、礼部尚书均已在门外等候,回奏拟定的傅恒的恤典。”
    乾隆这才回转了些颜色,冷冷瞥了那太监一眼,道:“传。”
    此时,军机处少了傅恒、福隆安和于敏中(1)三位,领班的成了尹继善,这位聪慧而圆滑的大臣,在督抚的位置上做了几十年,常被乾隆小敲小打,如今终于熬成了正果,此时免不了体察圣意,伏低身子道:“傅恒禀心为国,鞠躬尽瘁,实属国家栋梁。如今溘逝,臣等亦为之哀戚。但求主子思虑国是,节哀为善!”
    乾隆支着额头,摇头叹息着:“傅恒才识超伦,公忠体国,是朕的第一宣力大臣。如今离朕去了,朕深为震悼,心里一时还扭转不过来。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如今要考虑的还是他身后的恤典,朕寻思着傅恒一生严谨,无论军功还是文治,都是朝臣里顶尖的。他原本就赐封公爵,但一直用的是民公份例,实在太亏待他了!如今要办理丧葬仪节,应该加恩照宗室镇国公之例而行,以示优异。你们觉得呢?”
    清代自三藩之后,除却蒙古王公算是成吉思汗的后裔,是亦臣亦藩的从属性质,因而素有王爵之外,其他异姓均不得封王,也不占宗室的爵位。乾隆对傅恒算是前所未有的特恩(2),但这主子想法多,也不喜欢别人反驳,所以几位资历还不深的军机大臣和尚书哪敢反对,均是唯唯而已,赞颂了一番“皇上厚恩”。商量了一番,不免多为傅恒的荣光添砖加瓦,议定由户部侍郎英廉专项打理傅恒的丧仪,又给傅恒入贤良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