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夫妇 第8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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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哭声与尖锐警报声交织在一起,繁花盛开的街道一片死寂。
    法国要沦陷了。
    留学生在流着眼泪写信。
    写诀别信,写可能再也无法寄出的最后一封家书。
    论文还没有完成,学术研究才做到一半。
    邮差的包裹被炸开,盛满中文、德文、英文、西班牙语的信件在火焰里散落满地。
    邓惑演得割裂又心惊胆战,不断在两种状态里来回切换。
    电影是按场景来拍摄的,不是按事件发生的客观顺序。
    上午还在和异国师生一起起舞唱歌,下午就要在防空洞里抱紧陌生的孩童。
    刚演完青春年少的朝气轻快,转头又要演国破家亡时的仓皇。
    她在镜头里,匍匐在狭窄的方桌前,咽着眼泪用中文一笔一画地写好想回家。
    写完又几笔划掉,继续在大地的颤动里强行写着论文。
    是斜拉桥的预应力分析,高斯的数学理论研习,还有空泛又挥之不去的哲学课问题。
    sommes-nous responsable de l’avenir?
    ——我们要对未来负责吗?
    这场戏拍了三遍,每次导演都喊了过。
    但是可以保一条,再来一条。
    她哭了三遍,每次的情绪处理都不一样,全然投入时完全忘我。
    中午邓惑的主戏收工,下午是纪惗的葬礼戏。
    他是学长,要亲眼见证新生同胞的逝去,年迈老师的暴亡。
    在混乱的暴乱里,他竭力收敛每一个师生的骸骨,在令人窒息的空隙里为他们举行葬礼。
    纪惗演的青年阳光爱笑,做事成熟坦率,最后却成为这样的角色。
    他和修女神父们一起为故去的老师捆绑简陋的十字架,用英文和中文对每一个离开的人告别。
    无论男女学生,都有人茫然,有人呆滞,有人痛哭。
    而他扛着所有的情绪和危险,在爆炸声里竭力说完最后的悼词。
    演这种戏实在很累。
    邓惑全程也在葬礼戏里扮演侧面角色,台词很少。
    她哪怕听见他低声念出悼词,都会不由自主地流眼泪。
    先前演的每一幕戏都像是真的。
    被炸掉半边身子的学长,在建筑力学课上偷偷叠纸飞机,还被老师臭脸训过。
    管理宿舍的女教工,见贫穷学生饿得连甜菜汤都喝不起,带了自家的奶酪和面包,笑着看对方狼吞虎咽,帮忙拍背。
    有人被掩埋在废墟之下,有人如同蒸发一般消失。
    墓地里十字架立如短矮的森林,许多只写着姓氏或代称,并不被记得全名。
    邓惑最后在家书里写的是,一切都好,万事保重。
    远在上海的家人,不用知道法国里昂也是战火纷乱,尸骸遍地。
    他们只用知道,她一切都好,万事保重。
    葬礼结束之际,中国留学生们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唱起了李叔同的《送别》。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埃导清楚这是剧本之外,演员们自发的歌,询问胡导这是什么。
    他听不懂陌生的语言,但旋律和情感都真挚动人。
    胡导跟他讲,这是一首美国歌曲,先是流传到日本,又在1915年由中国的艺术家重新填词,成为一种对离别的诉说。
    埃导半晌说:“所以,一切都是共通的。”
    胡导道:“你听不懂歌词,但你也全都听懂了。”
    大概是感觉到群体情绪都有点太过伤感,埃导在拍完戏以后请全剧组吃这里的特色甜点,闪电泡芙。
    从三对主角到群演,见者有份。
    法国甜点外形精巧,历史悠久,配料也迥异于狂放齁甜的美式甜食。
    邓惑回酒店看到泡芙时,一琢磨昨天连生日蛋糕都没有吃,今天确实可以笑纳。
    她打开盒子时,轻声哇了一下。
    “好漂亮。”
    咖啡糖霜,椰子碧根果碎,柠檬卡仕达酱,草莓配榛子碎。
    好想每一种都尝试一遍。
    纪惗洗干净手,挑了个开心果香橙味的泡芙,一口咬下去又酥又脆。
    “好好吃,”他递给她:“来一口吗。”
    邓惑用指尖托着他的手腕,凑过去咬了一口。
    香甜浓郁,细腻到让人可以把整份都快速吃完。
    她长睫微抬,见他望着自己,问:“情头挑好了没有?”
    青年道:“想来想去,觉得跟你拍一张合照比较好。”
    她漫不经心地听他说着什么,又咬了一口泡芙,顺路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纪惗的脸唰得就红起来。
    邓惑冷静地观望着。
    她很清楚,这会儿看起来纯情又青涩的是这家伙,等会儿百分百会角色对调。
    她家生日蛋糕一直又凶又欲,味道很好。
    一边这么想着,她又明知故犯,轻舔他的指尖。
    他垂眸吻她,把嘴角的奶油也悉数舔掉。
    风雨欲来,虔诚温柔。
    第49章 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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