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关山 第2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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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一阵风卷过长街,从酒楼里伸出庭院的梨树枝桠上簌簌落下了一地雪白的梨花来。
    谢明裳踩着梨花走过御街,穿过青衣巷,之前月下承诺的一生一世,举案齐眉,犹如这满地梨花,俱被雨打风吹去了。
    青衣巷深处缓缓行驶出一辆马车。兰夏含泪掀起车帘子,远远唤道:“娘子。”
    谢明裳捏了捏兰夏胖嘟嘟的脸颊,“哭什么。我们谢家人不爱哭鼻子。”解下系带,把披风递给兰夏。
    正踩着小凳上车,身后御街方向的地面忽地传来隐隐颤动。
    谢明裳起先没在意。等马车起步,缓行到青衣巷和御街的交叉口时,御街远处的马蹄奔腾声响已到了近前。
    赫然上百佩刀披甲轻骑,狂风暴雨般疾驰过宽敞御道。
    轻骑由南向北直行,遇车马而不缓速,前方行驶的官员车马慌忙左右躲避不迭,骂声抱怨声不绝于耳。
    谢家马车在巷口勒停,目送上百轻骑排成锥形护卫阵型,簇拥着当中一匹雄健黑马,马上的应是他们主将,远远地看不清身形,只见身后烟尘滚滚,笔直往北面的皇宫方向呼啸奔腾而去。
    “御街不是禁驰马?”谢明裳放下车帘子,往后厢壁一靠。
    “这是哪家入京复命的武将?胆子不小。大清早得罪满街的文臣,明天递进六部的弹劾奏本能淹了他。”
    第2章 寻路
    马车沿着御街转过半圈。晨光映亮长街时,谢明裳领着兰夏,又站在梨花酒楼面前。
    “贵客来早了。”酒楼掌柜的开门过来招呼,“小店午时才开张。您看……”
    谢明裳从荷包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锭,丢在柜台上。“我要一个靠窗临街雅阁子,二楼清净包场。能不能现在进店,够不够包半天的。”
    能。当然能。
    黄澄澄的二十两金砸下去,不仅叫酒楼今天提前开了张,坐在二楼最好的靠窗临街雅阁子,还附送满满一桌的上好早点。
    谢明裳把所有人全留在楼下,只带兰夏进二楼阁子。
    直到窗边落座,兰夏纳闷地问:“我们不
    回家去,却来酒楼包场做什么呢。”
    谢明裳并不急回复,夹起一个热腾腾的梅花汤饼,放进兰夏碗里,“跟我吹了整夜的风,难为你了。吃点热的吧。”
    坐下想片刻,才跟兰夏说:“京城门路广。杜家的路走不通了,我想找一找其他路子。”
    兰夏似懂非懂地一点头,道,“不管情形如何,我们主仆总归在一起。”
    谢明裳抿嘴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谢家从边关调入京城五年有余,她平日里随母亲走动赴宴,四品以上京官府邸的闺阁千金们认识的不少,结下交情的却不多。
    倒不是她孤芳自赏,不屑于结交;而是本朝风气重文轻武,武将在朝中颇为不受待见。品级相同的文官和武将在京城街头狭路相逢,车马避让的必然是武将那边。
    谢明裳的父亲以武勋出身,领兵镇守西北门户,半辈子在战场摸爬滚打,立下显赫战功,终于在五十出头的年岁坐镇二品枢密使的高位,可以说是当朝武将第一人了。即便如此,从边关调入京城后,还是受尽文官鸟气。
    朝中风气如此,自然会影响到京城的官宦夫人千金的交际圈子。
    谢明裳和文官家的闺阁千金们,向来不多来往的。
    这几年玩得最好的闺中密友,要算大长公主府上的端仪小郡主。
    ——毕竟身份高到宗室皇亲的地步,便不怎么在乎手帕交的家族出身,是文官武将,还是世家勋贵,只看脾气性情合不合了。
    前些日子,朝中就有隐约的风声传出来,谢氏卷进辽东王谋逆案,这次要不好。
    五日前的那次朝会时,果然众言官同时发难,辞锋激烈地弹劾谢家父子。
    端仪郡主探得了消息,急忙派人递口信给谢明裳。
    仓促间无法定下时辰,只约好今日在御街边最显眼的梨花酒楼见面,不见不散;谁先到了,便在临街窗外插一支新鲜梨花。
    谢明裳推开雕花木窗,把清晨折下的满枝梨花插在窗棂边,转回身坐下,开始吃朝食。
    酒楼里的朝食置办得丰盛,小银碟摆了满桌。两人吃得半饱时,遮挡坐席的六扇锦缎山水屏风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楼下踩着木梯上二楼。
    兰夏纳闷咕哝着,“不是包场了吗。”
    谢明裳却并不意外,放下筷子抬头去看。
    有人屈指在屏风木座上叩了叩,从屏风外转进一个紫袍青年。
    那人二十出头年纪,玉犀冠,绛紫暗花袍,眉宇间满是矜傲之气。
    转过了屏风来,也不走近,只站在七八步外打量着谢明裳。
    “我听说有人早上在御街边拦堵杜二,杜二早朝都迟了。又听人描绘了形貌,就猜到是你。”
    他从头到脚把人打量完,直言:“你家如今的情形不好,不该放任你一个小娘子出来寻人。”
    谢明裳的情绪早已平复下去,并不动怒,动筷夹菜:
    “有话直说,骆侯。”
    来人正是城南武陵侯府的当家人,骆子浚。
    骆子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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