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关山 第115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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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沛捂着嘴:“严长史不让讲!”
    “……哦。”
    但她这边不问,顾沛自己反倒憋不住。
    “说给娘子应该不要紧。”凑过来悄悄提了几句。
    谢明裳听罢终于明白,萧挽风一直拖着不治腿伤,在等什么了。
    裕国公深夜拜访。
    带来百年老参一对,京城声誉卓著的名医四人。
    “深夜带着名医和贵重药材秘密拜访,来示好?还是来求情?”
    “谁知那老狐狸打得什么心思。”顾沛原话转述。
    “严长史再三叮嘱说,裕国公狡猾,表面说的再冠冕堂皇,一个字都不能深信。喏,叫我们护好娘子,当心被国公府的亲卫半道给劫走了,以娘子要挟殿下。”
    “夜里穿这身,他们认不出我。”
    谢明裳今晚又是一身小郎君的窄袖袍打扮,长发高高束在脑后,身披护心软甲,腰间佩刀,乍一看和周围亲兵差不多装束。
    眼前视野还残留着旋转晕眩迹象,走路有点发飘。
    她没多说什么,扯住缰绳,翻身上马,只和顾沛说,“半夜起身,有点晕乎。慢些跑马。”
    所幸两家同在城西,路程不远。大半夜的,谢家灯火透亮,正门大敞。
    谢明裳匆匆下马,和谢家两位老门房打个招呼,老门房满脸唏嘘,催促她赶紧去看看少夫人。
    “六娘回来得正好,现在去还来得及……”
    她心里登时一沉。
    来不及和迎出来的耿老虎打招呼,把缰绳扔给顾沛,急匆匆赶去内院。
    “大嫂!”
    嫂嫂身边陪嫁来的两位陪房妈妈守在门前,眼肿得像烂桃,噙泪深深道一个万福,掀开门帘。
    这是她自从春日离开谢家之后,相隔四五个月,首次见到嫂嫂刘氏当面。
    内室迎面浓烈的药味,激得人头脑昏涨。
    躺卧在床上的年轻妇人,唇如淡金色纸,消瘦得几乎脱了相,精神却反常地健旺。听到脚步声,自己撑起身望向门边。
    谢明裳见嫂嫂第一面便知道不好,分明回光返照的迹象。
    她忍着几乎冲出喉头的哽咽,佯装无事般上前坐去床边:
    “大半夜的喊我来,嫂嫂想我了?”
    刘氏露出一个细微的笑意,顺着她的话道:“嗯,嫂嫂想你了。”
    她温言细语地提起,上个月谢明裳回家那日,她当时躺在屋里养病,心里想不开,没喊小姑进屋坐坐,后来后悔了好些日子。
    “今夜我便想着,这次再不能后悔了。”
    大嫂温柔沉静,嫁入谢家之后,姑嫂相处得融洽。谢明裳初入京时哪会什么绣工?看得过去的绣活,都是大嫂教的。
    沉静多思的女子,心窍天生细密。自从谢家三月里遇祸,刘氏自此夜里辗转难安,再难睡个整觉。
    落胎于她来说雪上加霜。
    谢家冒极大的风险把她送出城外,夫君的好友骆子浚,冒极大的风险收留她养胎。这一胎,却终究没能留住。
    她悲痛欲绝,难以接受,哭求夫君谢琅替她隐瞒。原想等前线传来大捷,大军凯旋,趁全家欣喜若狂的时候,才敢开口,把落胎的噩耗告知婆母……
    但前线大捷消息久久不至。谢家家主至今未返。落胎的迹象瞒不住,终究还是叫全家人知道了。
    谢夫人强忍悲痛抚慰媳妇,但刘氏依旧陷入强烈的自责之中,整日整夜地暗泣。哭尚未成型便过世的孩儿,哭对不住期盼孙儿多年的婆母。哭自己无福。
    孱弱已久的身子一下便病倒了。
    天气才入秋不久,几场秋雨,天转寒凉,卧床不起……
    人竟已露出油灯尽枯的迹象。
    她在弥留之际惦记着谢家小姑。
    当初谢家风雨动荡,谢家父子被弹劾闭坐家中,亲友故旧吓得绕门避走,谢家女眷不知会被如何发落。
    就连她自己的父亲刘翰林,都不敢出面去谢家接女儿回家养胎。
    是小姑明裳挺身而出,带着嫂嫂出门,寻找机会送出京外。
    后来果然寻到机会,托付给骆子浚,把她接出京城安稳养胎。
    刘氏惦记着这份情谊。
    她想报答这份危急关头显露的珍贵情谊。
    “我父亲身为翰林学士,可以御前面圣。我写了封信留给父亲。我想,由父亲出面,求圣上旨意除去你的宫籍,放你、”刘氏喘了口气:“放你归家。”
    谢明裳心里默想,不会放的。
    她这把注定要插在河间王府和谢家之间的双刃剑,这么久也未能显出功效,把她掷上棋盘充做棋子的人,不会轻易放她回家的。
    “嫂嫂不要再操心这些事了。你只管好好养病,其他的事等爹爹回来——”
    刘氏眼睛大睁,因为脸颊消瘦而越发显得瞳仁黑且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谢明裳被她盯得说到半途便不下去。
    谢夫人在床边沉声道:“答应她。”
    “……好。”谢明裳握住大嫂的手,勉强笑应下:
    “就劳烦刘老大人,劳烦他上书,替我去除宫籍,放我归家。”
    刘氏吃力而欣慰地笑了。
    消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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