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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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檀!
    顾淼骤然醒了过来。窗外的天光大亮。
    她转了转眼珠,才见竹窗上的方格子被日光投在青砖上,一格又一格,宛如无子的棋局。
    对,这里是湖阳,不是顺安。
    她摸了摸额头,触手冰凉一片。
    她出了冷汗。
    顾淼深吸了一口气,加快的心跳缓慢平息。
    她从来没有梦到过从前,兴许是昨日提到了顺安,她才忽而梦到了顺安旧事。
    她晃了晃脑袋,走到院中,捧了冰凉的井水洗面。
    冷水拂面,她深吸了一口气。
    此一时,彼一时。
    顺安再不是当初的顺安,她也不是原来的顾淼了。
    洗漱罢,她从院后走到了屋前,只见竹舍前的榕树下,已然立着一个人影。
    高檀。
    乍然一见,她情不自禁地,与梦中人相较。
    眼下的高檀,唇边挂着一抹浅笑,朝她拱手道:“远弟。”
    全然不同,面貌相似,举止相仿,可全然不同。
    顾淼不知为何,心头松了一口气。
    “你寻我有事?”语气多了一两分戒备。
    高檀神情未变,目光落在他浸湿的发梢上。
    他记得,此处院后似有一处深井。
    顾远面孔微白,衬得双眸愈发漆黑,如同两丸黑石浸在深潭中,耳畔的乌发浸湿,水珠顺着发梢一颗又一颗往下滴落,可是唇色却是殷红,犹似被水浸过般湿漉漉。
    高檀恍然,移开了眼,徐徐答道:“昨日,未曾寻得时机给你,今日我便前来。”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个玲珑的白瓷瓶,约有半指大小。
    顾淼皱眉:“这是何物?”
    “解酒丸,只需一小粒,便可解酒。”
    顾淼拒绝道:“我不要,我的酒喝得不多。”
    高檀仿佛不觉冒犯,只好脾气地又道:“你若不需要,尽可赠予旁人。”
    莫非是想讨好旁人?
    顾淼心中冷笑,并不伸手去接,转而说:“还有别的事么?将军来了湖阳,我们每日都要去见他,若无别事,我得进屋收拾收拾。”
    原以为高檀会知难而退,而他却是一笑:“如此甚好,我自与远弟同去,你有所不知,今日顾将军与将军兴致正好,商定在聚贤堂前,切磋武艺,将军知晓我师从于你,自与你一道而去。”
    顾淼一愣,想不到阿爹还能有这兴致。
    不过他与高恭惯来明争暗斗,此等良机,他确实不会放过。
    此时已近巳时,顾淼只好速速更了衣,戴上兽骨扳指,选了角弓,随高檀往聚贤堂去。
    日光遍洒,堂前围满了人,两面偌大的旌旗各立东西,迎风招展。
    顾淼与高檀在此地分道扬镳。
    她径自走到了东侧自己的旌旗之下,顾闯盘腿坐在旗杆下,面前是一方小几,而高恭坐在西侧的旗下,双方各据一角。
    犹为古怪的是,高恭身后站了一旁穿黑衣的人,他们的脸上都带了节庆里才会戴的傩面。
    五颜六色,神态各异,一字排开,诡异非常。
    “这是何意?”顾淼低声问一侧的齐良。
    齐良笑答道:“切磋比武,不论出身,高恭选的武人,都是高氏的武人,遮了面目,比武之时,便可无所顾忌。”
    “无所顾忌?”
    齐良解释道:“比武当是点到为止,只是孰优孰劣,尚需公平,我猜,对面的武人里,既有高家的公子,又有寻常的兵卒,遮面不识,皆着缁衣,才能不‘让贤’,不‘偏帮’。”
    顾淼扫过一眼对面人拇指上的扳指,竟连扳指都戴得一模一样。
    “那我们呢,我们也要戴傩面么?”
    “自然,公平起见,你也去选一张傩面吧。”
    射艺,箭术,若是戴面具,不免是个累赘,若是对方戴了,自己不戴,未免胜之不武。
    顾淼往一侧石台看去,上面果真摆了几张怪异的傩面。
    她选了一张青黑交错的獠牙像,覆于面上。
    她悄悄问齐良:“可知对面的武人都有谁?哪一个是高宴?”
    对面好几个武人,身高极为相似,她虽见过高宴,可还不能从中分辨谁是他来。
    不知高檀会不会比武,他将才分明也是朝西侧而去,他今日穿的月白襕衫,若真要比试,定然也要换下衣装。
    齐良摇头答道:“我恐怕不能辨认其中何人是高宴,将才我们来时,他们已然戴了傩面。”
    顾淼“嗯”了一声,过了小半刻,只见对面又来了好几个装扮相似的人,缁衣皂靴,头竖黑冠,打扮毫无差别。
    她凝眸细看,确定对面头覆青红鬼面的人,便是高檀。
    她认得他的手,箭袖下露出的双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更为明显的是,他的右脖下方,衣领之下,有一颗不起眼的朱红小痣。
    顾淼脸色沉了下来,索性转开了眼。
    堂前锣响了三声。
    第一轮比试,比的是射艺。
    顾淼在邺城从无败绩,印象中,似乎湖阳也没有什么犹善射艺之人。
    先射箭的是高氏一方,她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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