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他又在拈酸吃醋 第39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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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说是震天动地亦不为过。
    他因此失了全部气力,曲折双膝,跪倒在地。
    “周兄!”离他较近的几位书上一哄而上,欲将其扶起来。
    周越却摇了摇头,他向着头顶的青天作揖,喊道:“还请苍天睁眼,圣听开张,严惩奸邪,还我等公道!”
    有他领头,其余书生们相继将书卷掷地。
    他们整齐有序地跪地,背脊直挺如松,异口同声:“还请苍天睁眼,圣听开张,严惩奸邪,还我等公道!”
    “还请苍天睁眼,圣听开张,严惩奸邪,还我等公道!”
    平素他们爱之如命的纸卷被雨水打湿,胡乱黏在地上,墨字散开来,远看似一行行触目惊心的乌泪。
    角楼上的宫人闻声探出头往下看,被惊得挪不动步子。
    动静很快随风传入文惠帝耳中,听完贾得全的传报,他捏着扳指许久未有出声。
    “陛下……”贾得全叩首道,以此行止来催促他做出决定。
    文惠帝起身踱步至殿外,伸手接住降落的急雨。
    雨水掉落在掌心,无声无息的,文惠帝却觉得炸开了一道惊雷:“这雨来得不是时候。”
    尽管贾得全没有听懂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但不自觉将身子躬得更低。
    “贾得全,你即刻叫上几人去内务府取伞,”帝王捏碎了掌心的水,转头吩咐,“务必亲自送去宫门。”
    “喏,奴才省得。”他怎会听不出这话的份量。
    *
    临丰塔内,谢呈眼底云遮雾绕,神情似有些恹恹地望着下方宫门外跪着的书生。
    从九层之高看下去,这群自以为顶天立地的书生们不过是泥点一般大小。
    “主子,禁内还没有动静,”潜睿垂首道,“大理寺亦然。”
    雨水斜着打进来,将阑干内的地也弄湿了。
    谢呈往后退了退,将手拢进袖中:“不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我站在檐下,这雨如何都落不到我身上。”
    潜睿背着他点了点头,又道:“这雨瞧着一时是难停了,今夜主子的旧伤……”
    “不是什么恶疾,”谢呈收回了眼,转身踏进室内,“不至于明年今日要你为我祭扫哭号。”
    “呸呸呸,”潜睿忙朝空中啐了几口,誓要将这晦气从身上赶走,“我的好主子,你怎么可以讲这种话咒自己!”
    *
    天幕擦黑,宫门外的书生们渐渐力不能支,嗓音轻了下去。
    “周兄!我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卷发青年试着挪动双膝,却因痛意倒吸了口冷气,“你说,圣上他究竟听见我们的诉求了吗?”
    周越回首看他,双眸中充斥着血丝,嗓音沙哑:“诸君,且再坚持一会儿,将声音喊得大些。事到如今,我们绝不能就此作罢。”
    不想周越话音才落,一位面色青黄的青年将眼一闭,歪了头。
    “杨兄,你怎么了!”他右手边的书生想去接住他,但双腿如同灌了铅,动不了一点,眼睁睁看着他倒地。
    “这里也有人晕过去了!”雨声中的惊呼显得苍白无力,“你快醒醒啊!”
    气氛在焦灼中被拉成长线,牵动着在场众人的心跳。
    “周兄,并非我等不愿使力!我们已在雨中跪了快两个时辰,宫内却毫无声息,如此下去,兄弟们的身子可撑不住啊。”
    额头突起有寿星相的青年舔了舔泛白的唇,尝到咸涩而冰凉的雨水:“今日我们来此是为了寻得公道,不是为了平白搭进人命呀。”
    “是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宫里怎么还没有个准话?”
    质疑之声四起,宛如汤汤潮水扑向周越,浇灭了他来时的一腔热血。
    他抿着平直的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豪言壮语。
    事情竟是走到了山穷水尽之处吗?
    他们的努力竟成了徒劳之举吗?
    “殿下,您不过去看看吗?”不远处的转角停着一辆简陋的马车,里头坐着的是闻声而来的林蕴霏与楹玉。
    楹玉见她撩着帏子一直盯着外面看,不禁问。
    “在这儿看也是一样的。”林蕴霏应着楹玉的话,眼眸却不曾从那群书生身上移开。
    赵泽源倒是没辜负她的期望,果然激得这群书生来宫门前闹上一出。
    自古以来,对于高坐龙椅的帝王来说,书生算是最让他们感到爱恨交织的人群。
    这些年轻人初读圣贤书,才成人入世,全凭心中意气行事,向来不计后果。
    若能收为己用,调教磨砺,自是受君王爱重的栋梁之材;但若被旁的有心之人煽动,与上首对抗时,便摇身一变,成了最让君王头疼的人。
    王土之上,书生遍地,未来或入仕为朝廷百姓出谋划策,或落榜为白衣卿相,于市井间高吟不得志的词曲。
    一言以蔽之,他们口中、笔下的文章恰如刀刃都斩不断的水流。
    帝王的功绩垂成,由他们攥写传诵。
    因着这个缘故,君王从不敢轻易开罪、重惩他们。
    这便是赵泽源为何选择怂恿书生替他在前面对圣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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