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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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雁回觉得麻烦,趁着大家伙都瞧热闹,背了箩筐便走。
    客来楼外的小道上,秋风吹拂,栗香阵阵。
    栗子的糖衣在沈雁回的口中淡开,唇舌间萦绕着丝丝甜意。栗肉粉糯,与甜味交织在一起,入口即化。
    “沈小娘子,我给你多装些大个儿的,你带给你祖母吃。”
    “不用装这么多的,李大哥。”
    沈雁回并不愿伸手去拿那用油纸包了的,几乎溢出来的栗子,“方才牛叔那份,都没给你钱。”
    “嗨,我都习惯了。”
    李甲挠了挠头,愣是将那包栗子塞进沈雁回的手心,“我少时你祖母就待我好,只是些栗子而已,山上多,我再多拣些便好。”
    “那便多谢李大哥。”
    见推脱不得,沈雁回只好用手捂住油纸袋的上方,防止栗子倾洒出来,而后她将祖母的菱角也分给了李甲。
    做些交换,也不好多拿了人家的。
    “前些日子我托李叔做了一辆能推的小木车,现下如何了,李大哥能帮我问问吗?”
    “马上好了,等做完了,我帮我爹给你送来。你且放心吧,都是按照你画的样子做的。我爹做木活,那可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李甲拍着胸膛打包票。
    他的爹是个老木匠,木活极好,青云县有许多小摊贩的桌椅板凳,几乎都出自他之手。
    沈雁回早有了摆摊的念头,来了青云县没两日,便去找他爹订做推车。
    “一包栗子。”
    熟悉的壶柑香拂过。
    叮铃当啷的,是铜板撞击的声响。
    李甲低头看了一眼摊子上的瓦罐盖,那上面赫然多放了几枚铜板。
    虽是个小摊贩,但是个实诚人,李甲怎么的也不愿多收他人的钱财。
    “应该是牛叔方才的栗子钱,李大哥你收下吧。”
    沈雁回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婴,朝他点了点头。
    她知晓这人方才种种,都是装的。
    谢婴眯着眼剥栗子,沈雁回总觉得面前站着的……
    是装模作样的大尾巴狼。
    李甲却百思不得其解,沈小娘子是怎么知晓牛大胆吃栗子没给钱?
    这位公子怎么也知道牛大胆吃栗子没给钱?
    等谢婴离开了客来楼,里头才敢传出动静。
    咋咋唬唬,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
    “哎唷,我的百年紫檀木老横梁!”
    钱掌柜蹦跳着上了凳子,仔细地仰头检查被谢婴挂过的横梁。
    “我荷包里的钱呢?怎么轻了?怎么少了几枚铜板!谁偷我钱了?谁偷我钱了!”
    平时连一个铜板都掂量得出来的牛大胆,这会子在客来楼里头张扬舞爪地呐喊。
    “谁偷我钱了!哎哟喂!”
    正欲出门寻找一番的他,忽然在门槛口摔了个狗啃泥。
    “谁丢的栗子壳!”
    *
    桃枝巷是青云县临河的一条小巷子,因种满桃树,春日里桃花芬芳而得名。
    沈家是桃枝巷的一户普通人家。
    沈雁回的祖母生了一儿一女,如今沈家便是沈雁回的舅舅沈长生当家。
    可沈长生是个船工,整个不着家。平日里除了派人寄些散碎银子来,个把月才回一趟。
    小宅临河而立,门前秋水潺潺,有野鸭捉鱼,炊烟从门里头升起。
    “祖母。”
    沈雁回才踏进院子,就瞧见祖母陈莲正在院子里摆弄火炉。她穿着棕色小翻领袄,盘同色包髻,盛开的桂树下,是她小巧又佝偻的身影。
    院子不大,周围是低矮的墙。院内扎了许多长短不一的篱笆,种了一排白菘与荠菜,瓠瓜坠藤,还有些才栽下的萝卜苗。
    往里走是大堂,摆了几张竹制的桌椅,堂旁是三间卧房与一间狭小的厨房。
    原只有两间卧房,沈雁回本想与祖母同住,只用木板将其隔开,不必大费周章。
    但祖母硬是请瓦匠将她的房从中砌上一面墙,隔出间屋子,再从旁新制一小门。
    这样一来,祖母的房便小了,可她倒是满意。
    “雁雁是大姑娘了,怎么能成日与祖母睡。”
    话虽这么说,沈雁回有时还是会夜里躲到祖母床上,笑嘻嘻地给她暖脚。
    院里的火炉是她前两日给祖母新砌的。在河边拣了几块石板,和了些新泥,垒了好几层。
    有了这火炉,祖母不用在院中与后厨来回跑,打了井水便能就地烧滚,避免一来一回,沾水滑到,且在里头烫些菜也熟得快。
    沈雁回布兜里的菱角便是祖母用火炉煮的。
    “雁雁回来了。”
    陈莲几步便走到了院口,笑着将沈雁回的手揉进自己的手心,“外头可冷了吧,我给雁雁暖暖。”
    她见了沈雁回,眼睛便会眯成一条小缝。
    祖母的手方才点过锅炉,热热的。它并不细腻光滑,反而带着深深的纹路,似沟壑般交错,很粗糙。
    可包裹着沈雁回的,是一双极其温暖的手。
    纵使自己已经来了这儿多日,沈雁回还是鼻头一酸,她是不舍得将实话说出口的。
    一来,说出来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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