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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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愣住:「是吗?」
    季斓冬明明是在医院精神科治疗,这些天已经有了些起色,救赎值虽然涨得慢,但也0.1、0.1地上涨。
    又没有在片场、又没有摄像机。
    怎么说是在演戏?
    系统不懂,看见季斓冬伸手,就跳进苍白手掌,被放进一个折好的纸花盆里。
    “我歇一下。”季斓冬说,“下一场见。”
    季斓冬拿白毛巾给它盖:“晚安。”
    「晚……」系统下意识回答,又反应过来,「现在是白天,季斓冬,你说错了,是早安。」
    季斓冬漫不经心靠在床头,额发散落在眉宇间。
    他瘦得太厉害了,仗着骨相依旧好看,身形却已经瘦削到嶙峋,病号服下空空荡荡。
    微垂眼皮遮着平淡的弧度。
    系统忽然不安:「我给你摇人行不行?我摇个攻略者来,商业巨鳄,财阀暴君,喋血兵王,你喜欢哪个?」
    它发现季斓冬没有什么反应,这种安静源于这一轮“燃料”的耗尽,季斓冬不再动也不再说话。
    微睁着的眼睛没有落点,视线没有焦距,暗淡空涣,没有什么东西能从里面映出来。
    系统小声说:「季斓冬。」
    它又翻出“厉阳”的数据,跳出折纸花盆来到床边,伸出手,想抱季斓冬躺下,或者至少抱季斓冬一下。
    不行,抱不成,用的是季斓冬脑子里的数据,一切设定都是季斓冬自己做的。
    系统用力抓了下头发,它急得来回踱步,不停伸手,季斓冬明明瘦到只剩一把骨头,可数据接触稍一用力就溃散。
    病房里,红发的青年人影气急败坏,蹲在床边,把脸埋进手臂中间。
    系统不是人类,不理解人类的诸多情感,但这一刻,它至少想明白一件事——季斓冬大概不会想复出了。
    季斓冬坐着睡着,或者陷入某种疲倦的静止,看不出有什么痛苦。
    季斓冬依然陷在数不清的幻听里,这些嘈杂没放过他,仿佛永无宁日。
    系统蹲在床边抬头,季斓冬忘了闭眼睛,薄薄的眼皮下瞳仁无光,系统趁机侵入季斓冬的意识,把季斓冬的脑子翻来覆去找一遍,也找不到这么个设定。
    ——「在难受的时候,可以拥抱。」
    「在痛苦的时候,可以爱。」
    没这么个设定。
    痛苦就是痛苦,不会有尽头,也不会有救赎,这已经是季斓冬完全习惯和接受的定论。一切不符合这个逻辑的,是幻像,是虚妄,是渡过死亡长河前夜的一场南柯梦。
    ……
    厉行云来接季斓冬出院。
    这事突兀,因为厉行云醒得突兀,他像是做了什么极恐怖的噩梦,从仪器的包围里挣扎着清醒。
    “……哥。”厉行云双目赤红,一把抓住照顾自己的护工,“我哥呢?”
    护工吓了一跳,茫然看着他。
    厉行云大口喘息,死里逃生,他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即使重伤初愈相当虚弱,也掩不住眼底蔓延的阴郁。
    “季斓冬。”他的嗓子极度沙哑,吃力念着这个名字,“我是说季斓冬。”
    “被我害得出了车祸的人。”
    “把我推出去,被压在脚手架下面的那个人。”
    厉行云昏迷太久,说话还很困难,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喉咙里泛着浓郁血腥气,胸口起伏不定。
    “你说他?”护工总算对上号,连忙回答,“没事没事,他伤得不重!就是……”
    厉行云的瞳孔缩了下,看着欲言又止的护工:“就是什么?!”
    护工犹豫半晌,说了实话。
    就是没了监护人,季斓冬只能一直住在精神科,从事故当日直到今天,大半个月了,都没被允许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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