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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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珩把折迭铁锹杵在雪地里。
    抹了把汗,把乱开车窗的人塞回去,顺便探进半个身子,把暖风拨到最大档:“晚了。”
    厉珩没准备讲道理:“三秒原则。”
    超过三秒不回答等同于默认。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三秒内,季斓冬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你将被调查局组长绑架。”厉珩回到驾驶室,关上季斓冬这一侧的窗户,“这位证人,今晚雪夜大餐,泡面、自热火锅和便利店三明治,选哪个?”
    季斓冬在咳嗽,很轻,冻得泛青的手指埋在小狗暖呼呼的肚子上,眼睛里微微透出笑。
    厉珩侧头看他,也被感染笑意,打开车灯,按了下喇叭。
    这不是个要回答的问题,季斓冬吃不下东西,厉珩知道,季斓冬依然停在那片无法接近的冰天雪地里,厉珩也知道。
    但至少,仗着十二年前的情分,他偶尔还能拉住季斓冬的手,这只手愿意稍微变暖和一点儿的时候,季斓冬的身上,仿佛也有少年的影子短暂复活。
    他们慢吞吞把车开回家。
    厉珩尽力找了些完全不相关的、天南海北的轻松话题。
    季斓冬大多时候安静地听,偶尔在厉组长实在词穷时,适当接一两句话,偶尔被窗外五颜六色的灯牌吸引。
    厉珩就会把窗户上的水汽抹掉,让他看得更清。
    最后一公里,季斓冬开始变得更安静和沉默,厉珩握住他垂在身旁的手,放在小狗脑袋上,季斓冬回神,朝他笑了笑。
    厉珩知道,季斓冬需要用药物压制幻觉,这场计划外的雪,还有其他更在计划外的变故,稍微打乱了服药时间。
    满载风雪的越野车泊进地下停车场。
    厉珩跳下车,绕到另一侧开门,轻轻握住季斓冬的手腕,他晃了晃手掌,等季斓冬收回注意力。
    几秒后,这双眼睛轻轻眨了下。
    季斓冬慢慢醒过来,侧头看向他。
    季斓冬像是被困在慢速的时间里,厉珩一次再一次,小心尝试着将他轻轻捧出:“看见什么了?”
    他只是问,不强求季斓冬答,走过空荡荡有回音的地下停车场,被他抱着的人出声:“梦。”
    厉珩随口问:“坏梦?”
    大瓦数的照明灯下,季斓冬的睫毛落下暗影,他看见这双眼睛的弧度像是歉意。
    季斓冬恢复清醒,想要自己走路,但厉珩不太能战胜自己的私心。
    他收拢手臂,把季斓冬抱得更紧。
    但回答还是事与愿违:“好梦。”
    季斓冬说:“很好的梦。”
    季斓冬描述幻觉,他的说话声很低,咬字很慢,小狗扒着厉珩的裤腿,仰着脑袋,努力想要够那只垂落的手。
    “厉组长。”季斓冬说,“我杀了我父亲,是因为愤怒。”
    厉珩握紧这只手。
    厉珩一直知道这具身体里被困住的愤怒。
    季斓冬无法表达,无法发泄,他的内里和外部完全脱节,一切情绪都困在深不见底的地方,不存在出口。
    潜意识为自救,编造幻觉。
    幻觉是潜意识对现实元素的切割、修正和改造。
    厉珩的出现,不断唤醒十二年前的记忆,于是季斓冬的幻觉也被影响,从十五岁开始出现分支。
    “我忘了伪造伤痕。”季斓冬描述他在幻觉里的梦,“你详查这个案子,我被关进了劳教所,负责种蘑菇。”
    他抚摸这个幻觉:“我把蘑菇种得很好。”
    “我没有成年,不能在劳教所待太久,他们赶我出去,我不想走。”
    季斓冬说:“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为什么要走,我有蘑菇,有……小狗,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布丁。”
    “我每天和它玩飞盘,给它做小狗饭。”
    “它吃的很多,长得很快,有这么高。”季斓冬比划,“会把我扑倒,毛是软的,很暖和。”
    “这样过了一些年,我帮了一些人,他们并不恨我。”
    “我爱了一些人。”
    他在这里卡住,再罔顾事实的幻觉,也没法编造完全不了解的部分,而有关这部分的经验,只有今天这几个小时。
    季斓冬卡了一会儿:“我们……接吻。”
    当事人厉珩实在忍不住了:“和这么多人接吻吗?”
    这话明显是开玩笑,这会儿的季斓冬有能力开玩笑,眼睛弯了弯,摇头:“和你。”
    他执意自己走路,于是厉珩慢慢牵着他,走进电梯,明亮的暖光洒下来,厉珩发现,受幻觉影响,季斓冬的神情甚至有些轻快温和的腼腆。
    “我们意外重遇了。”季斓冬说,“我身体很好,雪天也会出门遛布丁,买咖啡的时候,你在给车铲雪。”
    季斓冬握着小狗的牵引带,继续向下说:“雪很大,天也黑了,你问能不能和我回家。”
    厉珩开始明白幻觉可怕的地方。
    它甚至可以剪切拼凑真相,于是每个画面都那么真实、那么毋庸置疑。
    那么……引诱着人沉迷。
    “我说好。”季斓冬很轻快地把故事讲下去。
    他告诉厉珩:“但有个提醒,要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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