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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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珩坐在床边,卷宗摊在膝盖上。
    一系列搜查令就在昏暗温暖的卧室里被发下去,平地搅起轩然波澜。
    许多本来叫人困惑的事,也就都有了答案。
    比如厉行云,的确是被一群别有用心的人围着,处理了所有他听到看到的信息——确保它们是真的,只是不完整。
    厉行云看到季斓冬仗势威胁人。
    看到季斓冬暴揍季然,季然被打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差点死了。
    看到季斓冬无视继父病发的证据照片,透过窗帘缝隙的偷拍:瘦削的青年坐在窗台上,咬着支烟,轻轻抚摸一只跑错窗户的野猫,满是污渍的地板上,是绝望着扭曲痉挛的丑陋人影。
    看到季斓冬漠然,靠着车门打电话,单手按着左胸溢血的伤,把持刀袭击自己的生母送进精神病院。
    厉行云只看得到这些。
    于是确信,于是热血上涌半句不问,把最亲近的人判成丧心病狂的无耻凶手,攥着衣领把季斓冬搡到墙上:“你为什么是这种人!?”
    季斓冬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哪种人。
    季斓冬没长在正常的家庭,没接受过正常的教育。十五岁以前,除了被带出去不停接戏演戏捞钱,他一直被反锁在家里的阁楼上,那是个很狭窄的阁楼,唯一的朋友是地板缝里的蘑菇。
    对“人类生活”的了解,全是凭借影帝级别技巧的天才模仿,参考数据全是剧本。
    只能说是碰巧。
    碰巧,他接的是些“做好人”的剧本。
    碰巧,剧组的人对缄默安静的少年不错,寡言的老龙套带着小孙子,也掰给他小半块芝麻糖。
    季斓冬只是一不小心长成了个被恨透的好人。
    这好像犯了天条。
    追查出的真相越来越多,阻力迅速强横,暗流也越来越汹涌。厉珩被紧急召回厉家,态度严厉意思明显,他不该涉足这么深,这很影响接下来的议员选举。
    厉珩倒是留意到了一片狼藉的门锁,厉行云跑了,砸烂了锁,留下一片血迹。
    厉珩问:“厉行云去哪了?”
    “这不是你要管的!”厉家长辈一滞,怒气上涌,“一个两个,一次两次!这个姓季的王八蛋到底有什么名堂——”
    厉珩于是想明白:“原来是你们。”
    怪不得当初,厉行云被厉家关起来,季斓冬来接人的时候,作为交换条件,还要被迫一遍一遍观看生父死亡时的录像。
    原来厉家早清楚背地里的事,也早知道厉珩会被人用这个草率结案的履历攻击。
    利用厉行云,再三设法击溃季斓冬的心理防线,是想毁了季斓冬,是为了给他在政坛上扫清障碍。
    所以,答案也已经很明显,本来就不是季斓冬想通过厉行云接近厉家。
    是厉家引导厉行云接近季斓冬。
    厉珩起身向外走,背后的老头重重砸着拐杖怒吼:“厉珩!你还要不要前程?!回来!”
    厉珩给调查组打电话:“一起查。”
    厉家卷得这么深,不可能毫无牵扯。还得尽快找到厉行云,一个受了刺激的疯子不一定跑到哪、不一定干什么,厉珩暂时没心情处理更多的公众事件。
    ——半个小时后,厉珩就收回这种无聊的祈愿。
    还不如处理公众事件。
    厉行云被拧着肩膀按在地上,从防盗门前拖走,效率很高地反绑手臂,塞进沉重防火门隔开的室外阳台。
    负责守家的探员又不是吃素的,何况厉珩还找人换了锁:“你来干什么?”
    厉行云看起来是真狼狈透了,短短几天就形销骨立,脸白得像鬼,眼睛却充血发红,嗓子哑得像吞了火炭:“……我哥怎么样了?”
    厉珩低头看着他,神色困惑。
    厉行云大口喘着气,他不知道有多少天没睡,几乎被这种漠然烧断最后的理智,却还是死死咬着牙吞回暴怒。
    他不敢在有季斓冬的地方撒泼了:“我知道他肯定恨我,这辈子不想再见我,我不打扰他,厉珩,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我害怕。”
    厉行云垂着头,无边的恐惧吞没了他,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被厉家关着的这段时间,崩溃、痛苦、歇斯底里,绝望得连动弹也吃力以后,他开始想起过去的事。
    他和季斓冬在一起的五年。
    季斓冬饶有兴致地模仿和扮演一个正常人。
    这种感觉其实时常涌现——很多时候,那些微妙的、不足半秒的时间差,是季斓冬在判断这时候该有的反应。
    绝大多数时候,季影帝的演技精湛到几乎看不出端倪,该笑的时候笑、该享受的时候享受、该目中无人的时候目中无人,但绝不意味着没有意外。
    有些很荒唐到狗仔爆了也没人信的八卦。
    没人信,就连当初的厉行云也没信。
    那时候季斓冬在拍戏,导演相当有实力,剧组也实在一流,特意留在杀青当天拍的苦尽甘来阖家欢大结局,光影完美、剧本完美、节奏完美,感染力强到围观的工作人员都沉浸代入。
    季斓冬当然也发挥得完美到无可置疑——唯一的问题,是喜气洋洋的杀青宴上,季影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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