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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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昏倒、溺水或是自杀。
    因为水有浮力,季斓冬扶着一旁的扶手,甚至可以稍微站立,热气的熏蒸让他脸色没那么差,眼睛很清亮。
    季斓冬望着他,张口,说了什么。
    厉珩没听清。
    他没听清,他几乎是狼狈地在水里摔了一跤,紧紧抱住季斓冬,剧烈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口。
    厉珩用力闭着眼,手臂控制不住战栗,嗓子哑透:“季斓冬……”
    季斓冬还想说什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抬起手臂,轻轻抚摸绷紧的脊背,轻声问:“接吻吗?”
    厉珩摇头。
    季斓冬被这个反应困住。
    不要“对不起”、不要“谢谢”、又不要接吻。
    但厉珩似乎根本不想要他给出什么。
    厉珩完全不提接吻的事,很快就把那种失控的情绪整理好,托住季斓冬的肋骨,让季斓冬能省力,他这次握牢了季斓冬的手,一步一步,耐心到极点地引着季斓冬慢慢回到更浅些的边缘。
    厉珩和他一起往水里躺下去,让季斓冬枕着自己的肩膀,厉珩抚摸季斓冬被水浸过的眉睫,它们更深了。
    厉珩看了季斓冬很久。
    厉珩认真看着他——这种程度的认真神情,让季斓冬显得像是什么非常有价值且千丝万缕的案件卷宗。
    “是我对不起。”厉珩说,“季斓冬,我要向你承认件事。”
    厉珩要道歉的事,是当初季斓冬给他讲那个没被救回来的小童星时,他并没能真正感同身受。
    要说的话,那个时候的厉珩,只是觉得有种慢慢生长的恼火——恼火于季斓冬后来遇到的所有事,恼火他宁可冒着“渎职”这么个相当严重的指控也要放走的弑父少年,在后来的十二年里,被那些该死的混账这么放肆地折磨摧毁。
    季斓冬怀疑厉组长磕到了头。
    季斓冬摸了摸厉珩的额头。
    不热不凉,也没伤。
    季斓冬慢慢在厉珩的手上写:含#哥#儿#整#理#为什么?
    当然不是问厉珩为什么这么想——季斓冬没弄清,这里有什么可道歉,厉珩又没把他的事当笑料拿出去说。
    但厉珩却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把人拥进心脏敲击的胸口。
    因为他想把季斓冬放在心脏上。
    这念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冒出来的,总之不是一开始,以至于甚至有不少同事会旁敲侧击,打听厉珩何必就这么放弃大好前程:“总不会真是为了和那个证人搞到一起吧?”
    同事瞪圆了眼睛:“你是觉得对不起他?想补偿他?还是想救他?”
    “都不是。”厉珩回答,“我只是忽然发现我爱他。”
    这话太轻太重。
    厉珩是个和感性搭不上边的政客,他本来是独身主义者,没打算结婚成家,他并不渴望爱情。
    可他陷进季斓冬的眼睛,他没法把自己剖出来,越是不渴望爱情的人越不会把其他情绪错当成爱。
    一个人坐着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
    反复想。
    反复想。
    但凡过去十二年他稍微放下那些该死的没完没了的案子去看场电影。
    但凡他们不小心擦肩而过,他接住季斓冬的剧本,或是季斓冬捡起他掉下的活页夹。
    但凡他早回去弄死厉行云。
    他早就爱上季斓冬了。
    用不着等到现在。
    他有那么多机会,明明命运给了那么多次机会,他愚蠢地一一错过,他自满、轻慢、混账、无可救药,他是第一个遇上季斓冬的人,他无视掉了一切可能的机会。
    无可救药爱上一个人以后,会疯狂懊悔过去干的蠢事。
    厉珩并未能免俗,他没法离开季斓冬的眼睛:“我当时……我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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