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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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
    没人知道,谢痕的心思太深太重,难以分辨,或许这又是很可笑的自欺欺人。
    但怎么办呢。
    他放不开手。
    燕斩玦把谢痕抱进怀里,咬了一小块饴糖,低头吻谢痕,他轻轻地教谢痕吃糖,用舌尖含化,他收拢手臂把人往怀里捧,脸贴着脸,额头抵着额头。
    燕斩玦问:“好吃吗?陛下,这个叫糖。”
    励精图治的亡国暴君是不吃这种令人软弱的东西的。
    谢痕软在他手上,手臂下坠,腰背弯折,燕斩玦捧起他瘫在地上的双腿,只是轻轻触碰,这具身体就已疼得发抖。
    燕斩玦再次调整力道,更轻更小心,把人捧到怀里。
    “很疼是不是,谢痕,你下次再疼,就咬我,别和我吵架了。”
    燕斩玦低声和他讲理:“你已经快死了,我得抱着你,你走不了路,吃不了饭,我不能一边抱着你一边和你吵……”
    他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恐惧,恐惧,这世上谁更恐惧谁就要先低头,他握着谢痕的手覆上自己的脖颈,这只手软软滑落,再覆上,再滑落。
    他把谢痕圈在胸口,低头轻轻抚摸,谢痕靠着他的肩窝,鼻端慢慢淌出些血。
    燕斩玦仔细把它们擦拭干净。
    他用白狐绒把人裹起,抱出暖帐,在暖和的日光下吹了会儿不冷不热的微风,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下,似乎是醒了。
    燕斩玦把他蒙眼的白纱解开。
    浓长睫毛翕动几次,吃力地缓缓张开,这样的动作也让谢痕的脸色变得更苍白,衬得一双眼瞳只剩漆黑。
    燕斩玦认为自己不想再看这双眼睛:“谢痕,我们要出门。”
    燕斩玦挪开视线,他永远不知道怎么和白天的谢痕说话,沉默半晌:“你要再惹我生气,我就把你丢下马车,远远地赶着马车走,再也不找你。”
    “这里野兽横行。”燕斩玦说,“会把你吃得只剩骨头,你被吃的时候还活着,看着自己变成骨架。”
    这实在是太干巴巴的恐吓。
    亡国之君在刑台上,听着那些叛臣讨论自己该凌迟还是车裂,差一点就被一刀一刀剜去所有皮肉,活着变成骨架。
    谢痕靠在他怀里,头颈微微动了动,慢慢开口,声音很喑哑:“……阿玦?”
    燕斩玦蹙眉。
    他把手在谢痕眼前晃了晃。
    这双眼睛漆黑,安静,瞳仁散得异样,全然不随着手动。
    燕斩玦从头冰冷到脚。
    谢痕很久没离开过房间了,对风和阳光都很陌生,在他颈间多闻了一会儿,笑笑:“是你啊。”
    燕斩玦的味道谢痕认得,连谢痕身上都只剩清苦药气,这荒凉北地草原上还有冷梅香的人,也就剩这么一个。
    谢痕的舌尖还剩零星甜意。
    他真的遂了燕斩玦的愿,意识到自己快死了、要人伺候,不再和燕斩玦吵架:“这是什么,新毒药?”
    谢痕没吃过饴糖。
    起初是因为那些帝师严苛,不准他被这种东西侵蚀意志,心思软弱,后来即位,御膳房依然习惯性地不做,也就没什么想吃的念头了。
    谢痕尝过这味道的只有毒和血,毒是甜的,行刺的剧毒对他没什么用,因为没有毒比他骨头里的更烈,血也是甜的,有时会从口鼻向外涌。
    谢痕靠在燕斩玦肩头,整个人被白狐绒裹着,披散的长发叫暖风吹拂。
    涣散的瞳仁静静微笑,平淡温和,那种纠缠不散的、阴冷的死气,仿佛也从这具躯壳里慢慢逝去了。
    燕斩玦收紧手臂,他张了张口,被恐惧挟着喉咙。
    谢痕又品了品舌尖那点甜。
    是什么毒?
    不知道,滋味不错,比苦药强。
    “再来点。”
    “阿玦。”谢痕说,“再给朕一点,好阿玦。”
    谢痕不和他吵了,谢痕好好和他商量,轻轻贴他的脖颈:“你看,可怜可怜朕,朕要死了。”
    第51章 你的马儿
    燕斩玦沉默, 呼吸像是割破胸腔。
    他不信,不相信他只是遮住谢痕的眼睛,只是不肯一直看着这双眼睛, 就要被这样惩罚——他反复试探谢痕,晃动手掌, 甚至攥着锋利匕首刺到睫毛尖上。
    他只是一眼不肯看谢痕,只是一眼, 他不肯看这双眼睛。
    所以谢痕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痕靠在他臂间,微笑着望向他的方向,抬手摸索, 轻轻摸他的脸。
    燕斩玦的声音嘶哑:“……陛下。”
    他抛掉匕首。
    当啷一声, 空洞漆黑的眼瞳跟着微微挪动, 没有落点。
    谢痕问:“什么声音?”
    “没什么。”燕斩玦缓缓收拢手臂,抱着谢痕走向马车,“掉了块瓦片。”
    他在中原生活太久了,习惯了房上有瓦、出行用马车, 这些在北地眼中属于中原上国不可企及的高雅华贵,是十二年的金棺,他一度逃出了这座棺材。
    谢痕逃不掉,谢痕静静躺在里面,微笑着, 微笑着, 等他回来。
    等他殉葬。
    “那不是毒。”燕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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