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雨 第4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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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问你有没有喝完药,还是问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董家山?”
    都不是……没有一个问题是她想让周屿淮问的,奢求别人主动问的确是自私,裴溪也明白自己的缺点,但是这些东西和习惯总是遏制住她的喉咙,吞噬着理智,她在试图摆脱。
    “初三那年,我过生日,爸妈本来答应带我去普陀山玩,不过前一晚吵了架,直到中午,谁也没有提这件事。”
    裴溪解释起来,声音在发抖,她宛如剥丝抽茧,一点点刨开藏了许久的情绪。
    周屿淮听着神色变了,像是跳动的烛火,忽明忽灭。
    “或许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下午一点,不太愉快的上了车,开往普陀山,他们有默契地决定,暂时先不闹,后来想想,那天的确不适合出门。”裴溪从头到尾讲,“路上出车祸了,路面结冰,车在弯道上打滑驶进了河里,他不会水。”
    周屿淮条件反射一般朝着裴溪看,在那微弱的呼吸声里听到一丝哽咽,浅浅淡淡,又好比在释怀。
    他不知道,从来不知道。
    他是听父亲提过,裴溪的爸爸死在一场车祸中,但是不知道是车掉进了河里。
    那是在裴溪家刚出事的那年。他站在门边,看着父亲系领带,听着司机劝说要不然不去,父亲没有一声叹息,只是说:还是得去一趟。
    裴家那时候在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实包括到现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壮。裴母一手握着裴家的事业,单打独斗也稳着局势。
    裴父的葬礼,父亲是有去的。
    在父亲出门前,他低声提醒:“今天还得去医院。”
    父亲没有给任何一句回答,母亲也只是说:有时间就会去的。
    “我没参加葬礼,跟爸爸的最后一面,是在车上的那一个小时。”
    裴溪在解释,这些事情随着时间推移能成为过雨云烟,但过程不会,身后事不会。
    记忆就像是一棵大树,根深蒂固永远停留在成长的道路上,她没办法昂首挺胸绕过,因为她是助长这段记忆的养料,永远且无法治愈过程。
    “我没有在意这件事。”
    周屿淮说话了。
    “裴溪,我说过,你有权利对我隐瞒一切你不想说的话,我不问。等你想说了,你就告诉我,我会好好听。”
    这段话两个人说过,但周屿淮说的时候像是告白,裴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风舒缓地落入眼球。
    他们只能在这个场面下看到对方的影子,和灯光交叠,一层一层的绕着。
    裴溪猝然收回神,转过身后腰靠着窗台,影子这么忽地一动,被周屿淮尽收眼底。
    雨声踩着树叶,越安静,心脏跳动的频率便越快。
    周屿淮说这话是在他们分手后的第三天,他们隔着窗户,在一通电话里。
    其实这句话也算是妥协,只要她不离开,周屿淮什么都能答应她。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裴溪。”
    周屿淮补充的最后这一句话,将所有的意思挑明,又仿若是在试探。
    裴溪猛地拉上窗帘,压住心脏,脑子里像是走马灯在播放一样,她无法且平静地面对周屿淮抛出的问题。
    或许只有隔着墙体,她才能稳住声线理性思考。
    “我累了,先睡了。”
    裴溪声音轻细,没有一点以往的佯装强势。
    每一次她都很想问自己。
    为什么不能释怀?
    为什么回忆要谈的比恋爱还久?
    这段回忆久到,她每每回想鼻尖都是酸涩难忍,像是被巨石压着心脏,每喘息一口气,都是煎熬。
    2008年发生了很多事。
    那一年奥运会,金融危机,南方雪灾。
    还有那一年,裴爸爸走了。
    裴溪没有参加葬礼,她在医院转了好几圈,她醒来后一直站在门口听着裴母接受调查,那是冬季,医院的廊道格外冷。
    她拢紧了病号服的羽绒服,就趴在门缝处听。
    “都是为了孩子过生日,本来吵完架就不应该出门的,溪溪想去普陀山很久了,想看普陀山冬季的雪景,路上开车倒是没有吵架,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不好。”
    “那你们平时吵架多不多?”
    裴溪指腹摁进了门沿,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母的回答。
    “多,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但不会隔夜,结婚时约定好的。”
    “那平时吵架孩子在不在场?”
    裴母在这时候犹豫了一下,说是犹豫,其实是在回忆平时的过程。
    “有时候在场,大多数时候是不在的。”
    两个调查员互相对视了一眼,笔尖没有停下过,裴溪站在外边只觉得浑身都凉透了,她继续听,继续看。
    “裴溪会不会水?”
    听到这个问题,裴溪慢慢往后退上一步。
    是在这时候,她余光瞥见的周屿淮,穿着单薄的外套,指节通红跟着急救推车往急诊室的方向去。
    外套的肩膀上被雪沾湿了,裴溪跟了上去,看着他在急救室门口,很冷静地问医生每个问题。
    急诊室的门口只有周屿淮一个人,单薄外套领口被拉脱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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