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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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怅雪偏偏头,见他立在自己身侧,负着双手。
    沉怅雪没有回答,只问:“师尊想怎么做?”
    “今晚来,是来布局。”钟隐月说,“正如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样。我本以为他还能撑几日,没想到不过两日,便撑不住了。”
    “长老想必是不愿再挣扎了。一旦卸防,心魔侵占便会十分迅速。”沉怅雪说,“明日吗?”
    “就明日吧。”钟隐月说。
    第116章
    “就明日吧。”
    钟隐月说。
    沉怅雪点头:“明日也好。既然要明日……今晚, 就我来吧。”
    “那也行。”钟隐月望向他,“你仍想自己去见见么?”
    “总不能事事都让师尊替我做。”沉怅雪抬手按按他的肩膀,平静道, “这毕竟更是长老与我的事。有的事,得自己去做个了结才是。”
    “而且,我还有些话想同他说。”
    钟隐月没有多想,立刻点了头。
    沉怅雪要做,他从不拦。
    “他若对你出手,你便刺他,别刺死就好。”钟隐月说, “有我在。若明日出事,我替你兜着。”
    沉怅雪朝他笑了笑,松开手,退后半步, 向他作了一揖,深深弯下身去, 躬身行礼。
    -
    干曜院内, 一片狼藉。
    沉怅雪推开已经摇摇欲坠的院门。他刚一碰,院门就吱呀一声,往后一倒,砸在了地面上。
    沉怅雪沉默片刻,抬脚迈过门槛,走进院里。
    院里已经血流满地, 连门边血没淌到的地方,都已是一片黑褐色, 那是有血流过而又干了的痕迹。
    院边种下的竹子皆已经断了,七零八碎地落在血泊里, 唯剩下几段竹根还插在土里。
    院子里的有形之物,断的断伤的伤,那块石桌子已经四分五裂。
    漆黑的魔气已经有了形态,从房舍里炊烟似的悠悠飘出来。
    沉怅雪往里走去。
    一入门中,他就见有一漆黑的人影跪在屋中——房中虽然同样一片漆黑,但幸而这间屋舍通往后院的门已被砍废了。
    皎洁明亮的月光从那处洒进来,让沉怅雪能将屋中的景象看得清楚。
    他看见有个人跪在过堂里。
    那像个折腰的乞丐。他伏在地上,两腿跪着,上身趴伏,弓着后背。
    仿佛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他不停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直不起身来。
    他凄厉地惨叫着,身体颤抖,手用力地摁在地面上。
    那人影漆黑。
    沉怅雪再走近几步,便看清了——果不其然,漆黑的并不是那人本身。
    他已经浑身裹满魔气。漆黑的魔气将他重重裹住,让他在月光底下像个匍匐的怪物。
    走近了,沉怅雪又听见旁边的屋里传出了哽咽抽泣声,那声音恐惧极了。
    沉怅雪听出是窦娴了。他并不理会,直直走到那被魔气包裹的人跟前。
    他将听悲剑拔刀出鞘。
    一剑落下,此人身上的魔气烟消云散。
    此人口中惨叫一顿,僵着身子沉默片刻,身子一歪,咚地侧倒在地上。
    这正是耿明机。
    耿明机的面色更吓人了。他本就消瘦的身子此刻更是没了人样,瘦得跟个骨头架子似的,面无血色,连嘴唇都成了两片干裂的白纸。
    他大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连嘴里都丝丝往外呼出着漆黑的魔气。
    他两眼麻木,已经毫无神采,胸口剧烈起伏着。
    耿明机眯起眼,声音沙哑难听:“谁……”
    “我。”
    他这个连坐都坐不起来的模样,沉怅雪下意识地蹲了下去,想要跪下。
    一只腿都贴到了地上,他又忽然想起,钟隐月说他不必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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