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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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身下的江玄眨了眨眼睛,低头叠手帕。
    一旁的女人穿好衣裙,小声说道:“那个……他没付我钱。看样子好像活不过明天,所以能把之前赊的账付清吗?我还要过年呢。”
    “……”叶霁雨止住笑,缓缓从腰间荷包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女人,“做这种事都要赊账的男人,你该清楚他是个什么货色,不用想都知道他不会还钱。”
    女人拱手:“谢谢女侠。”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麻袋。”叶霁雨低头对脚边江玄轻声说道。
    他站起身,说了黏糊糊的一句:“那你小心点,我下楼去拿……”
    “去吧。”
    江玄合上门,下楼走到空旷的桌前。
    冷风吹得腰间发带随风飘摇,他眼底带着笑。戴手套的手拿起桌上叠好的麻布袋,又轻快地上楼。
    角落的墨旱莲和祁德也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个身影。
    “应该没发现我们。”墨旱莲低头剥花生,“来找你爹的。”
    祁德没说话。
    她又说:“要不就现在动手?免得过几天要那么麻烦。”
    祁德微皱双眉,浑浊的眸中有迟疑与不忍,握茶杯的手缓缓收紧。
    叶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兰馨曾这样对他说,那时她脸上带着笑,笑得是那样明媚动人。
    “夫人虽然嫁进来没多久,但府上人都觉得她不错。本以为会像传闻中那般尖酸刻薄刁蛮任性,完全不是。”兰馨一手扶着下巴,“夫人很安静,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不麻烦下人。”
    “她还夸你缝的香囊好看呢!说你真厉害!”
    那时他只是低垂眉眼,答道:“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香囊里塞了金块和银子,想吃什么就买,不要亏待自己。”
    “知道了。”兰馨环住他的腰,抬眸亲他瘦削的颊畔,“谢谢哥哥。”
    于他而言,兰馨才是他的妹妹。他不在乎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只想和兰馨长长久久在一起,作为一个哥哥就已经足够。
    可惜,再见面只剩冰冷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是扶桑。那个他们曾共同拥有的身份。
    这种感觉多奇妙,仿佛祁德也随她入棺,两人挤在窄小的棺中。血肉腐烂,骨骼纠缠在一起,直至被摧残成尘土,他们终于紧密相连,密不可分。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不要。”他这样回答墨旱莲。
    “你挺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装怜悯干什么。”墨旱莲说完却低下头,盯着花生皲裂的表皮。
    .
    回到白鹤山后,叶霁雨将祁歌关在了房中,给门加了十几道锁。
    祁歌不满她的行为,抓住她锁门的手:“你把我父亲关着干嘛?还把他打成那样……”
    她不想把身世的事告诉任何人,也懒得同祁歌解释。抬眸咬牙道:“放手,不然把你也关进去。全都是你母亲的遗愿。”
    “我不信。”仍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放手。”叶霁雨抬头与站在一旁的江玄对视。
    他瞪眼睛时像只小猫,双唇似笑非笑,头顶的雪花是小猫的银色胡须,头一偏终于落回到颊前。
    “哎呀我不放!”祁歌边跺脚边哭,“你不准关我父亲,我母亲都去世了!你还要我怎样……我有多伤心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亏我母亲还对你那么好。”
    祁歌蹲下身,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就这样坐在叶霁雨脚边哭,不顾脸上的斑驳胭脂。
    “你能不能听话些?”她吸了吸鼻子,“你也知道贺夫人已经不在了,你父亲也老了。家里还有这么多孩子,还有个在吃奶的,结果偏偏是你最让人恼火。”
    她气得踢了祁歌一脚。
    “你知道贺夫人有多想让你成熟些吗?”她眼睛红了,眨巴几下掉下泪来。
    祁歌的手背多了滴滚烫的泪,他抬眸瞧见叶霁雨捂脸长叹。语气平和了一些:“你要关就关吧,我管不了你。我要去处理母亲的后事了……”
    祁歌起身往院子里走,走到一半回过头。
    叶霁雨蹲在门前,肩上披着江玄的霜色斗篷。江玄就守在她面前,半跪在她身边说些什么。
    “那个……”祁歌对她说,“对不起。”
    “你快点走。”叶霁雨冲他挥手,去拿江玄手心的手帕。
    紧攥着,扯不动。
    第57章 送葬 能对他冷漠些吗
    “嘿……”叶霁雨敲江玄的额头, 他终于回过神,笑眯眯地松开手心手帕。
    “姐姐,”修长的指节挑起她眉前发丝, 又脱手去抚她柔软的眉毛, 微突的眉心, 划过眼角的蒙古褶, 最终落在湿润的下眼睑。
    叶霁雨猛地瞪大双眼,头不自觉往后缩,却被他扣住后脑。
    痛到眼睫扑闪睑缘外翻,热泪无处可流只能积在瞳孔,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你干什么……”她去抓江玄的手腕。
    他的那只手缓缓收回, 端详掉落在指尖的睫毛,轻轻一吹。
    炙热的感觉散去,她抬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摸到下眼睑的指尖印。是一弯粉红的月牙, 烙在她的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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