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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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宴帝抬手拿了过去,看着笔迹诧异地望了卫衔雪一眼,然而这一眼之后,卫衔雪竟然又从坐中起来,他往前跪了下去,“还有一事……”
    “卫衔雪有求于陛下。”他忍着疼痛低伏在地。
    永宴帝将纸页放下,“你且说来。”
    卫衔雪深呼了口气,好似是清了下嗓子,才慢慢开了口:“此案追根究底,当与战事密不可分,数万冤魂与生者心中难掩悲痛,非三年五载可以消除。”
    往事不可追忆,可钟硚恨意十年难掩,战事带来的祸患像是跗骨之蛆,生死面前钟硚有错,他被仇恨遮蔽双眼似是疯癫,可根源在于他的恨吗?那数万人葬送的战事才是根源。
    “卫衔雪自知罪孽深重,魂牵梦萦也不敢忘却,今秋已过,隆冬将至……”
    卫衔雪喉中声音愈发哑然,像是被一刀一刀刮着嗓子:“恳请陛下开坛祭祀,告慰战事中亡故百姓,罪臣愿意亲往祭灵,守坛赎罪。”
    他磕头下去,“望陛下允准。”
    话音方落,卫衔雪忍不住咳音,他压抑着跪在地上,像在发抖。
    御书房里一时静若无人,香烟缓缓从炉中升起,散在空中了若无痕。
    永宴帝注视着这个羸弱质子,他半晌才沉声开了口,“好孩子……”
    他注视道:“你起来吧。”
    卫衔雪缓缓抬起头,他额上的纱布今日除去了,一小道伤口被额前的头发盖住,只剩脸色苍白得像是白纸,可他站起来,浑身都透着明净的坚韧似的,旁边的小太监又扶着他入座。
    永宴皇帝的目光还落在卫衔雪的脸上,仿佛想从中求证他这话的真心与否,可他一个人孤身在外,他能得到什么吗?
    这孩子……
    永宴帝道:“你来大梁也已有三年,如今是什么年纪了?”
    卫衔雪刚要开口,旁边的启礼递了笔过来,他写道:“过了今年就要十七。”
    “十七……”陛下像是数了数年岁,眼神露了丝遗憾似的,“你这些年安分,在宫里也住了些时日了,明年过了春天,就让你出宫开府别住,也看看绛京城风物如何。”
    卫衔雪笔尖一顿,诧异地回望了过去,“陛下……”
    永宴帝和煦地笑了下,“这事冬日就给礼部交代下去,选个地方,赐你处宅邸。”
    陛下眼中的卫衔雪放下笔,立刻往前拜谢下去,他没开口,那一声头却磕得结实。
    额头触到地板,冰凉的疼痛往卫衔雪脑中灌,可他真心地在那最低处笑了一笑。
    *
    事情了结如同快马加鞭,卫衔雪修书一封,让降尘孤身带着书信先回了燕国。
    久不还乡,卫衔雪不知道他那位父皇对他可有过分毫的思念,但他也只能在书信里言说未能膝下尽孝的遗憾,也小心谨慎地怀念了他已经过世的母亲——倘若他只能在父亲那里占据一丁点位置,那一定是因为他的母亲。
    情谊是真,但卫衔雪心虚地埋怨了自己,母亲离世,他只能利用燕明皇那点怜悯,给他将这个谎圆上,毕竟使臣客死他乡,他的话那位明皇后决计是不会信的。
    燕国与大梁不同,母族的权势时常可以动摇皇位,陛下与皇后像是在共守天下,因而当初出兵的命令,燕明皇卫懿还未下令,就有了皇后的旨意屠了边城,后来也是明皇后送卫衔雪去梁国当质子。
    这事横亘在夫妻之间,哪怕卫衔雪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子,也依旧能挑动陛下忌惮的心思。
    本来不用这么麻烦,但是这次张随死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些跟来的侍卫不能守口如瓶,事情就瞒不下来,只能借燕皇陛下的口先有了定论,才能堵了皇后那边发作的心思。
    此信送往燕国,世人知道张将军前往梁国劳苦功高,却水土不服身死异乡,为此梁国亲自派了人送些回礼,也算圆了两国你来我往的“交情”。
    只是那些自大梁归国的使臣护卫,离境便遭来去无踪的山匪突袭,世事无常一般尸骨埋进了黄土。
    不知是谁动的手。
    两月之后,绛京城中筑起了高台,陛下下旨大兴祭祀,告慰先灵,大梁建国至今不足两百年,每一个皇权踩着前朝与众生的性命堆积起来,而今不计其数的香烛摆上祭灵台,缭绕的烟灰顺着晚秋的寒风卷遍了绛京城的街道。
    大梁的冬日来得早,京中的法事做了足日的四十九天,北风呼啸着刮来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宫门驶向了祭灵台,京城的众多视线中,那个人人说起来恶名昭著的燕国质子,一步一步叩首上了高台。
    那一日天地苍茫,寒风催着商户把门都掩上,厚厚的积云里露出一线黑云压城的阴郁来。
    可许多人都围过来看着热闹,一道注视着那个质子在昏沉的天色里跪在高台上。
    周遭香火缭绕,他孤身一人,白色的衣衫更显得单薄几分,可他岿然不动似的,谦卑地跪在万千死去的魂灵之下。
    卫衔雪在这台上跪了整整三日。
    最后那日天色沉沉,黄昏时街上已经少了人影,卫衔雪仰起头,才看见漫天都是迷蒙的白尘。
    京城正是那一日下了初雪。
    第36章 :醉酒
    日子一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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