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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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密函收回袖中,紧蹙了下眉,而后长舒一口气,缓解一夜未睡的眩晕感。
    “文心要来安西了。”
    她回身淡淡的笑,如即将消散的雾,纯白而虚弱。
    萧冉盯着她,半晌,紧紧贴住了她的额头,心头酸涩。
    **
    在文心抵达安西之前,萧冉整休了一日,片刻不歇地返回上京。
    林忱当然没法同她一道走。
    几年以来,两人头一回分隔两地,心里都有种异样的情绪在发生。
    走的那日早上,安西难得地缓释了毒辣的日光,夏日里露出几丝秋凉。
    清风沾襟,让人心胸开阔,林忱送她上马,目光里的坚冰都化作了绕指柔。
    萧冉在马上俯低了身,盯她半晌,说:“殿下今日脾气这么好,是不是以后要改做贤妻良母了?”
    林忱一甩袖,背过了身去。
    “好吧好吧。”萧冉眯着眼睛笑了,“那我以后给殿下洗手作羹汤,然后再养一大群孩子。”
    林忱背对着她,指尖微微颤了颤。
    她侧目去偷看,心里憋了半晌,脑中转了不少看过的奇诡话本,问:“怎么养?”
    萧冉瞧她耳朵变作了可疑的赤色,细细一琢磨自己的话,放肆地笑:“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说,咱们可以把民巷里那些孩子收拢收拢,瞧他们也怪可怜的。”
    林忱鲜有的一股热气窜上了脸,有些恼羞成怒,大难之中修来的几分温柔都喂了狗。
    正欲就这么打发人快走,心里却又难过地舍不得。
    她想,此一去相隔千里,事成自然好,若不成…
    “殿下快看我,有东西给你!”
    清朗又快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冉的手递过来,面上的笑像是三月的春花。
    林忱一怔,接过来,是一支手刻的木簪。
    “快看我多贤惠,连以后隐居时候殿下要戴的木簪子都准备好了。”萧冉逗她,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仿佛完全想不到功败垂成的可能。
    林忱摩挲着沉香木的表面,温润的香味和纹理告诉她,这簪子刻出来着实有一阵了。
    “同我从前送你的那个样式很相仿,不过怎么是木刻的?”她问。
    “殿下不知道吗,隐居的时候要低调,到那个时候你就只能戴木簪、穿粗布衣服、啃冷冰冰的粗面饼子了。”萧冉浅色的瞳孔猫儿似的顽皮。
    林忱不由得笑了,仔细地将簪子收起来。
    她拉住萧冉的手,不说什么话,只是默默伫立。
    萧冉也静下来,小声说:“一定会成功的,我在上京等着殿下回来。”
    她们对视一眼,萧冉翘着嘴角,道:“方才我骗殿下的,其实是我不会银錾的手艺。不过,我要走了,殿下不说点什么?”
    林忱低着头,像个孩子似的。
    她的笑柔软又内敛,像山间的雾。
    “我想你了。”她说。
    萧冉心里猛地一悸动。
    “虽然你还没走,可我却这么想你,想来是因为秋天要到了…等秋天真的到了,我就把你喜欢的红枫叶夹在信里,骑着乌笙去找你。”
    林忱抬起头,幽深幽深的眼睛里,波光粼粼的温柔一阵一阵涌过去,像阳光下风吹麦浪,像晴空里耀眼的厚白色的云。
    萧冉被迷住了,抚上她的脸庞,问:“还有别的话吗?”
    林忱知道她想听什么,可是她不肯说,因为总觉得轻易说出来,味道总是淡了。
    所以她收敛了衣袖,说:“启程吧,一路顺风。”
    第58章 番外(五)
    大梁立国的那日, 赵垣在阶下听吴王——现在是梁皇帝,讲些受命于天的屁话。
    透过眼前垂下的密密珠帘,她得见自己的夫君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最终用左手接过那方造工精美的玉玺。
    高高在上地睥睨一切。
    睥睨底下恭肃下跪的臣民,睥睨远方阵列森严的骑兵与步兵, 睥睨皇城里只有繁华没有流血的世界。
    残酷的战争已经结束于宫门之外,至少从他登上皇位这一刻, 已同他没有关系。
    赵垣轻蔑一哂, 只觉得无趣。
    一切的拼杀, 原来只为了这一刹那的簇拥与欢寂。
    瞧瞧底下这些人。
    她转眼望去,瞧见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盲目的崇拜与欢欣,受命于天、建立新朝,多么鼓舞人心。
    在这一刻, 应该有许多人心里正憧憬着未来的日子。
    战争业已远离, 会更好。
    会更好吗?
    赵垣知道, 绝不会。
    除了一少部分人, 大部份的男人和全部的女人,都不过重复着轮回的宿命, 跟随着洋流流向毫无尊严的死亡。
    她出神地抚摸着肚腹,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欢喜——那里有一处生命在孕育。
    吴王的姬妾都恭喜她,吴王的同僚都敬贺她。
    可赵垣却觉得恶心。
    她天然地排斥这过程, 孕育子嗣, 宛如肮脏的原罪和挣脱不破的囚笼,哪怕单从个人情感上,她也利己得不愿接受腹中有这样一个活物来分享她的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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