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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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帘后,一道消瘦的身影躺着,像是一片薄纸,被下几乎看不到起伏。
    旁边屋里的女使掀帘,林忱自己提着那可笑的木蒸笼,犹豫了下才进去。
    她坐在徐葳蕤床边,半睡着的人睁开眼。
    “谁…”床上的人费力地哼了一句。
    林忱注意到她的面部僵硬,似是不大能活动了。
    果然,一旁地侍女忙说:“您不是是天天念叨殿下嘛,大姑奶奶,人现在来了,您快宽宽心起来看看吧。”
    徐葳蕤恍恍惚惚地点点头,慢慢清醒过来。
    林忱看着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涌出酸来。
    从前在山上的时候,她的母亲便总是念叨着想死,然而直到现在也没有死成。上天是如此残酷,叫生命无限地延展下去,叫意气风发的人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叫已经破碎的故事荒唐无比地继续。
    她抽开木蒸笼,端出还有热气的米糕,声音有些哽。
    “吃点东西吧…”
    林忱说着,然而又想到,病成这样,不晓得还能不能吃这样甜的东西。
    她犹豫着,米糕就暂时没有递出去。
    这么一会儿功夫,徐葳蕤已经认得她了,然而,一旦认出来,那附骨之蛆般的眼神便又回来了。
    她看着林忱,看着她腰间的玉符,眼中竟然迸发出垂死之人的光辉。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但还是坚持道:“你…你回去了?”
    林忱点了点头。
    “你…你做到了…做到了!”徐葳蕤的声音在抖,脸颊也在抖。
    林忱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徐家人告诉过她多少,抑或是她自己头脑不好才记忆不清。
    “是的,母亲可以放心了。”她忍住心里的酸,并不想再说什么凉薄尖刻的话。
    她叫人都出去,才捂了捂眼睛,说:“最近天气凉了,母亲有没有喝什么补气养身的汤水?我在上京知道几个有名气的大夫,过些时候便叫他们来看看。”
    她说着话,无意识地把盛米糕的盘子稍递得近了些。
    可徐葳蕤的眼睛只是偏向一旁,呆了好半晌,一把揪住林忱的衣襟,口中呜呜地发出声音。
    林忱猝不及防,手里的盘子打翻在地,又白又软的米糕静悄悄地滚了两圈。
    “你一定要…一定要…”
    “一定要坐稳那个位置,不要像…不要像我一样…”徐葳蕤死死地盯着她。
    投射过来的那双眼睛,曾经似“葳蕤”这个名字一样熠熠生光。
    而现在,眼下那些细小的纹路把她打碎了。
    早在离开平城,藏身古刹的那一夜,徐葳蕤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生机。
    她本不该这样活着。
    承受未完的遗憾和永不消解的耻辱。
    林忱侧视着白瓷盘的碎屑,心底仿佛有一个荒凉的空洞在散发恶意。
    她只想同母亲说说家常的话,可徐葳蕤不给她这个机会。
    执念将人腐蚀成一副枯骨。
    在这一刻,她忽然领悟了李仁信里“天意”的另一层意思。
    天意就是要叫人难过,这世间的真实如此地混乱无序,竭尽全力要做的事——无论是出于何种崇高伟大的目的,都不可避免的被真实践踏。
    圣言,不过是对志同道合的人来说,而对于不仁的上天,目的,没有任何意义。
    走出这沉闷压抑的卧房,林忱恍惚了一瞬。
    她又开始疑心自己的计划是否还有疏漏,是否能够成功。
    她走出院子,回到自己的屋子,接下来又该应付那没完没了的猜斗。
    正在这时,窗外忽传来小童的叫声。
    “殿下殿下,有你的信!”
    小童手里提着个木盒子,憨态可掬地行了个礼。
    林忱接过来,打开盖子,闻见馥郁的桂花的甜香。
    “我们一起种下的桂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花?我根本等不及,就用去年晾下的桂花干粉做了桂花糕,加上最近流行的药粉,用冰和密密的油纸扎紧,一路放到青海也不会坏掉。让我猜猜,殿下是不是又在自怨自艾?真是让人烦恼啊,快点回来,让我扮个鬼脸,搏殿下一笑吧。”
    她怔怔地捏着这张纸,清风携着桂香婉转缠绕,某种巨大的、横亘的东西仿佛被拦腰斩断。
    不过是如此细小的真情,也能将她从深渊里救赎。
    **
    徐帆接下来的几日,陪林忱遍游青海。
    他知道她心头压着事,就偏偏要这样耗着、观察着她,考量她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才动肝火。
    可林忱始终没有动静。
    她像一个真正的观光客,仔仔细细地赏花观海,品味水里捕捞上来的稀奇海鱼。
    她沉默地瞧着徐家的刀客晨起练功,瞧那些木桩上新添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直到徐帆先忍不住。
    他忍不住向林忱询问徐家接下来的命途。
    从见到林忱的第一面,徐帆就在不断地试探和裁夺,作为新一任的家主,他必须为徐家选出一条最好的路,选定最值得追随的主人。
    他的父亲犹犹豫豫、左右摇摆地选定了林忱,徐帆不认可,他要亲眼看,看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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