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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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倏然间想到林忱一会儿兴许要数落她, 一下子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决定再装一会虚弱。
    她在床上等了数息, 听见由外间走过来的缓慢迟疑的脚步声,又想到方才听见青瓜读奏折的声音。
    那步子走得太慢了,同林忱一贯悄无声息而又迅捷的步伐不符。
    萧冉心里有些疑惑,不由得翻身而起。
    终于她看见林忱的衣角绕过屏风,青瓜在林忱身侧,如临大敌般时刻准备伸手去扶,紧张得额上都出了些汗珠。
    林忱坐到她床边,略略偏头,漆黑的眼睛纯然无光,直到听见呼吸声,锁定了她的位置,才定住眼睛,如同以前那般专注地凝视她——哪怕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青瓜在两人脸上来回巡视,干笑了两声说:“萍萍也跟我回来了,大人您昏了七天,上京乱了套,我们再出来就不费力了。”
    萧冉没理她,整个人失了魂魄一般。
    “什么时候?”她沙哑着声音问,回想自己回平城这一路,虽说不甚清醒,可竟然不知林忱什么时候伤了眼睛,实在奇怪。
    青瓜没法说,只能悄悄地退出去。
    林忱仿佛看得见她脸上的表情,安抚道:“并没有什么大事,找人扎了针,再有十多日就能好了。”
    萧冉才不信她的鬼话,谁会莫名其妙地盲了,又莫名其妙地好。
    “殿下…”
    她扶着额头不知怎样是好,思绪混乱又疲惫。
    林忱在床边摸索,因估错了位置,好几次才抓住她的手,整个人显出一种温吞吞的可怜。
    萧冉看着,心里酸得想流泪。
    “是真的。”林忱笑起来,她瞎了眼睛,人却似乎没那么沉郁忧思了,“李仁说,只是一时气血不畅,疏通了总还是能看清的。”
    萧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勉强撑起个笑,紧紧地抱住她,一动也不动。
    外面暗中观察的小姑娘见她还是不信,着急地扒门喊道:“姐姐,殿下说的是真的,我那日也听见了,李先生就是这么说的!”
    萧冉贴着林忱,尽量平静地问:“是真的?没有骗我?”
    林忱点点头。
    萧冉心放下一半,又问:“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林忱没说话。
    萧冉握紧她的手,不再问了。
    **
    转眼之间,冬天来了。
    平城的春秋总是短暂,金色的秋天一霎而过,第一场雨雪降下来。
    今年平城秋收很好,仓廪充足。
    上京安静异常,抱团而起的一群群夏蝉仿佛给冬日的风雪冻毙,再不见几个月前的顽固嚣张。
    谁都知道,齐宴病得不清,江月满撒手不管,魏家只记得争权夺利,现在没有人能撑得起来,再去同平城叫板。
    明明应当是最危机四伏的一个冬天,却成了林忱有生以来渡过的最平和的几个月。
    一日风雪交加,在这昏黄的、茶色未尽的晚上,平城府邸内燃着地龙,林忱同萧冉窝在床上。
    “殿下,能看清吗?”萧冉高高的举着一封信,叫她看上面的署名。
    林忱眯了眯眼,看了半晌,嘟囔道:“灯太暗了…”
    萧冉举得近了些,林忱认清了最下面的两个字。
    萧冉大为高兴,抱着她亲了好几口。
    一番厮闹后,两人认认真真地读起了各地寄来的信函。
    新岁将至,除却朝廷的公文,不少有意讨好的官员、有私交的朋友以及暗暗“通敌卖国”的上京奸细都发来了密信。
    萧冉轻声念着,林忱在她身侧挑拣,忽而发现了一封封面粗简、用老旧黄纸封着的信,信封估摸出产自上京某个不知名的便宜作坊。
    林忱辨认了好一会,想到了这是谁惯用的纸张。
    “江清漪…”她语气古怪地念出来,“她的信怎么进得来?”
    平城虽没有她用惯的人,但也不至于有人这么没眼色,必是江清漪花了大价钱、或者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她正百转千回地琢磨着,萧冉忽然凑过来,无辜道:“哦,是我放的。”
    林忱回头看她,萧冉笑起来,说:“要不是我恰巧注意到了,捡信的人就把它扔了。殿下难道不好奇,她究竟要说什么吗?”
    “不好奇。”林忱冷漠得很,无论江清漪要说什么,要同她做什么交易,她都不感兴趣。
    纵使这样意气用事不好,她也想任性这么一次。
    毕竟若不是江月满,萧冉不至于遭了这么大的罪,她们也不至于这样披荆斩棘地才回到平城来。
    “殿下。”萧冉叫了她一声。
    林忱背过身去,顺道扯着被子把耳朵捂上了。
    冷不防身上压上来沉沉的重量,温热的鼻息吐在她颈间,萧冉笑得好开心,说:“好久不见,你怎么变可爱了。”
    林忱好不容易从被子里挣扎出来,迷蒙蒙的黑眼睛失了焦,好一会儿都对不准。
    这当然是病的缘故,可看上去却似要落泪一般,别有一番伤心。
    萧冉心里忽而像给针刺了一下,不设防地猛痛。
    她想起自己半昏在马上的时候,林忱哭得一片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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