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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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忍不住,偏头呕吐。
    “呕——”徐晏从床上翻身,撞响了床边系着的小铃铛,趴在床头干呕。
    “姑娘,”守在屋外的小丫鬟听见声响,出声询问,“出了什么事儿?”
    徐晏扯了帕子抹净嘴巴,满嘴苦涩,久久才回了一句,“无事。”
    待到身体缓过气儿,喉咙里不再有呕吐的欲望,徐晏有些气喘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直直盯着天青色的纱帐。
    又是这个梦,又是那个看不清容貌的男人。
    徐晏平日觉浅,春湘楼做的又是夜里的营生,她很少沉在梦里。可自打一年前开始,只是浅眠都能进入梦里。
    梦里的场景永远停在一间雕梁画栋的宫殿,长明灯烛火幽幽,瑞兽香炉散发着厚重的沉香,一个身着玄色衣裳、头戴玉冠的男人坐在上位,他像是逗弄一只宠物一样折磨着徐晏。
    徐晏恶心得想要呕吐,梦里如同偶人一样的身躯却驯服地当了人的宠物。她甚至一直低着头颅,脖子上如同悬了千斤坠铁,永远没办法看清男人的容颜。
    还有那一张脸,那张在梦里铜镜中窥见的的自己的脸。
    灼若桃夭,熠熠生辉。肌肤晶莹如玉,那眉,那眼,无一不雕琢得精致。
    然而……
    徐晏执手抚上自己的脸,顺着右边脸颊扫过凹凸不平的肌肤,那张脸和自己相差太多。
    徐晏十二时生了一场大病,据她娘说,那时她着了寒凉,额头滚烫,昏昏沉沉,整个人见天说胡话,吃了几贴药都不见好。
    夜里生意好,她娘派了个小丫鬟看着她,结果等那丫鬟听见动静进屋,徐晏整个人倒在地上,手里握着带血的银簪,半边脸被锐器划了深痕,血色流经脖颈浸湿了衣襟。
    虽说后来请了大夫保住性命,徐晏的脸上也留下了凹凸的划痕。
    徐晏已经不太记得这事儿了,六年过去,事情在脑子里并未留下半点印象,她甚至不知道为何要划破自己的脸,还是用那样决绝的方式。
    “姑娘,”屋外的丫鬟小巧唤了一声,“该起了。”
    声响唤醒了思绪翻飞的徐晏,她从床上坐起,“知道了,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是。”小巧并不是专门照顾徐晏的丫鬟,只是翠枝娘担心她魇在梦中,差了小巧每每来瞧她。
    徐晏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半身裙和浅色外衫,掩在深色之下多添了一条轻便的长裤。自从开始做那个梦,徐晏每一次穿裙衫总是不放心。
    她稍稍梳洗,又在面上蒙了一层面纱,迈着又轻又浅的步伐走出屋子。
    如今正是白日,外面下着小雨,雨水叮叮当当敲打着青砖绿瓦。春湘楼里没有生意,姑娘们多在闺阁里休息,只有几个丫鬟在打扫。
    徐晏的脸太过恐怖,即使她娘亲翠枝娘是春湘楼里的大妈妈,她平日里也只在后厨或者做些洒扫的活,不能轻易出来见人。
    路过大厅时,几个龟奴正在搭台子,扯着红绡带往柱子上挂。
    徐晏知道今日又有些姑娘准备出阁,她不关注这些事儿,只是略略瞄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夜色渐深,朱雀街尾早早架上灯光,俏丽的花娘身着抹胸长裙,露出一双又白又嫩的手臂,站在各家门前迎客。
    翠枝娘环视一眼搭好的台子,四根柱子支撑着,上面系了一排红色绡带,绡带尾端吊着两枚银色小铃铛,风儿一吹,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四周的阁楼吊着一串串白色灯笼,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招来一旁的丫鬟,问:“摇红在何处?”
    摇红是今日的头牌姑娘,娇妍如画,玉骨柔肤,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迷人的草木花香。
    “翠枝娘,”摇红迈着碎步走来,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柔声细语:“翠枝娘找摇红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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