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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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勺端盏没一会便用完了。
    膳毕,隋棠本打算直接回屋沐浴,虽然她想到了救下何昭的法子,但还要静心捋一捋,以防错漏。不想然蔺稷拦下,说带她消食散散步,还有话与她说。
    隋棠意识到方才用膳时没有控制住脾气,于是这会不好再拂他意。
    侍者们得了蔺稷示意,只在后头远远跟着。丈地内,就剩夫妻二人。青年一手提了一盏羊角灯,一手向妇人伸去。
    隋棠搭上他手腕,走出院门。
    月色溶溶,两人并肩走着。
    隋棠还不熟悉周遭环境和地形,即便有人引路,也依旧走得很慢。
    出了垂拱门,又走了一段,蔺稷顿下脚步,将羊角灯随手挂在树枝,抽回那只被她搭扶的手,双手托过她臂膀,人更近了些。
    隋棠有一瞬间的抗拒,手臂本能地瑟缩。
    “前面两尺外是九曲回廊,有三重台阶,你将襦裙提起些,小心绊倒。”蔺稷没有松开手,只出声提醒。
    隋棠提裙上前,被他扶着走在九曲长廊中,原比搭腕引路行走更稳妥。
    廊腰缦回,丈地悬灯,夜风从湖上吹来,被男人高大身形挡去,余的几息穿缝过隙,到隋棠身畔时,只拂起她蒙眼的白绫,和半挽垂肩的两缕青丝,不觉寒意反觉心旷神怡。
    隋棠晚膳用的快了
    ,走了这般许久脾胃确实舒缓许多,又有旃檀木香宁神又清甜的气息弥漫在周身,心慢慢定了下来。
    “殿下用茶。”直到蔺稷带她在长廊尽头坐下歇息,闻湖边滴漏,她才惊觉与他相依走了小半时辰之久。
    而掌心正捧着一盏温热又馥郁的茶。
    她看不见茶水氤氲缭绕,但能闻釜锅沸水汩汩,湖上水声潺潺,便能想象十二近月圆,虽不似十五彻底圆满,但也定然是月照人间,清辉满地。
    她未见过洛阳的月,也早已不记得长安的月,印象中只有邺城漳河畔的月,永远寒意森森,月光都是骨头一样的白。
    她在草庐望月,从月圆数到月缺,又从月缺数到月圆,只是为了计算离家的时间,归家的时辰。
    所以那样冷,那样孤单,她总还是一遍遍望着月亮。
    和赏月无关。
    赏月。
    她怎会想到两个字?
    怎会觉得生命中有过赏月时光?
    怎会觉得此情此景,是她曾经岁月?
    前尘几许,她也这般由他搀扶,在湖心亭赏月。那时,她已经学会了喝庐山云雾,但有身孕后,却也不喝了。
    只愿意喝馨甜喷香的牛乳茶。
    但凡有丁点涩,半分苦,莫论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都到不了她口中。
    她说,“我半点苦也不要吃。”
    蔺稷看着她,拂散旧时光,低声道,“是牛乳茶,再不喝就凉了。”
    隋棠捏在茶盏上的指腹发白,她为自己片刻前的心定和贪念感到羞耻。
    “这茶算臣代七妹给殿下赔不是。”蔺稷的声音重新响起,“闻她今日午后,叨扰殿下许久。”
    这才对。
    在这司空府中,他当监控她的一举一动,知晓她的一言一行。
    隋棠点点头,没有急于说话。
    蔺稷道,“她来求您救何九郎?殿下,救吗?”
    隋棠变了神色,死死捏着茶盏,她没有想到蔺稷这样直白。
    湖上风过,男人始终在风口,给她挡去严寒。
    妇人往耳后拢齐碎发,“孤不涉政事,救与不救,都不在孤。”
    蔺稷继续道,“何九郎无辜,替罪羊罢了,殿下想要救一个无辜的人吗?这不算政事,算冤案。”
    隋棠搓着指腹,话语平静道,“即是冤案,便是廷尉的事,依旧与孤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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