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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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明烟敛眉,朝身后的狱卒吩咐道:“开牢门,把此人押出去。”
    她刀指着齐之远,声音冷凝。
    齐之远彻底失去了侥幸,惊恐地喊道,“伯父错了,明烟,伯父错了,看在你祖母的份上,你……”
    “你没资格提祖母,堵上他的嘴。”齐明烟倏然红了眼,祖母是怎么疯的,是怎么疯的,这个人怎么能大言不惭地提起祖母。
    齐之远没了开口的机会,两个狱卒干脆利落地堵住他的嘴,把他拖了出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淅淅沥沥,后来突然被疾风裹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细雨很快便被串成了帘,瓢泼大雨冲走了地面上的鲜红,也掩住了一声声哭泣。
    咣当,齐明烟猛然缩手,刀掉落进了雨水里。
    “明昭,明昭……”她掩面痛哭,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疾风骤雨不止,十松默默握住齐明烟冰凉的手,把她揽在怀里。
    “军师,我们回去吧。”
    齐明烟却毫无知觉一般,如提线木偶,怔怔被十松拥着往前走,脚步一下一顿,泪如雨下,面色惨白。
    十松拥紧她,带着她往前走,“不哭了,我们不哭了,我们回去。”
    “十松副统领,您的刀,带把伞吧。”一旁,狱卒有眼力见地捡起地上的刀,心底感慨,这宝刀一看就不是凡品。
    话落又赶紧撑了把伞。
    十松朝他点点头,示意他把刀归位,始终没有放开拥抱齐明烟的手,也没有理会那把伞。
    她一手搂紧齐明烟的腰,侧着身子,用另一只手扯着衣袖遮齐明烟的头顶,就这样走远。
    房门隔绝了一些雨声,齐明烟心里的大雨却还在下,失魂落魄一般,好似哭光了眼泪,呆呆立着不动弹。
    十松见状,心里愈发疼得厉害,好似被压上了千斤巨石,连呼吸都难以顺畅。
    她深呼吸两下,目光虔诚地脱去齐明烟的衣服,细心擦拭一番,又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把齐明烟抱起,轻柔地放到了床上。
    “军师,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她不知道军师为何要手刃自己的伯父,但军师行事自有其道理,军师的伯父定然是该死的。
    可她心疼,她好心疼,心疼这样的军师。
    齐明烟麻木地转眸,眼眶红得厉害。
    蓦地,她伸出手,紧紧抱住十松。
    那从未结痂的伤口似被终于人一刀剜去,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难以承受的痛苦,一朝见了光,便似遇到了宣泄口,急于奔涌而出。
    她想说与人听听,她太想与人说说了。
    “明昭,齐明昭,她是伯父的独女,也是我最亲的妹妹,我父母病故得早,明昭小我一岁,却更像长姐,陪伴我,开解我,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她待我最是好……”
    说着说着,齐明烟又落下两行清泪,沾湿了十松的颈间的头发。
    “嗯,我知道了,我听着呢,我在。”十松抱紧她,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发顶,眼角不知为何也落下泪来。
    她的军师,如明月般的人儿啊,独自压抑了那么久,心里一定很苦吧。
    第149章
    齐明烟死死攥着十松的衣服,眼神恍惚又哀伤,嘴里的话因为哭泣断断续续,却也讲述得完整。
    大韶建国不过一百余年,开国女帝虽是贤明之君,却也是个信奉杀伐止戈的人,为了顺利推行新政,几乎屠尽了带头反对的老牌世家。
    但世家大族这种存在,就像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永远都割不干净,因为人心贪婪。
    开国女帝尚在世时,臣子还算本分,待女帝驾崩,某些狼子野心便逐渐现了原形。
    尤其是先帝病重那几年,朝野上看似平静,私底下却多有动荡。
    其中以陶家和周家为首,最为势大。
    周川是镇国公,掌兵权,陶丞相则是文官之首。
    两家一文一武,祖上又同为开国功勋,各自拉拢朝臣站队,画阵为营,隐隐有把持朝政之势。
    可是百官中,除了周陶两家,还有一家的祖上也曾是开国功勋,那就是齐家。
    彼时,齐家的当家人是户部尚书齐之远,也就是齐明烟的嫡亲伯父。
    齐家一向子嗣单薄,到了齐之远兄弟二人这一代,只各得一女,齐明烟的爹娘又亡故得早。
    小辈们眼看难出头,齐之远就把目光放到了从龙之功上。
    只要赌对了,无论是女儿还是侄女,任何人一个人能生出龙嗣,他都有信心扶持自己的外孙走上那个位子,保陶家百年昌盛。
    当时,先皇更看重和安长公主,身为先帝唯一的儿子,平王并不占优势。
    但齐之远却看出和安长公主是个没有野心的,反倒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平王,野心极大,且在女色上多有放纵。
    所以,齐之远赌了一把,为了求稳,他还把自己最得力的属下周祁山也拉上了船。
    周祁山虽只是个小小的户部员外郎,但出身不错,还算年轻有为,其父周老御史为人刚正不阿,在闻风奏事的御史台很有话语权。
    日后,定有大用。
    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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