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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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没用,她什么也做不了,这事她挂怀了一辈子,她想,爱人受苦的时候一定想着自己,而自己却那么胆怯。
    往前遥遥看见了一座桥,隐在薄雾一样的虚影中,像梦里看见的景象。
    那对夫妻回到了相恋时的模样,两条粗黑油亮的麻花辫,一副文气彬彬的近视眼镜,他们闲聊着,说着年少时才会说的话。
    救护车上,老太太目光柔软,对自己的小孙女说:“你不知道他,他年轻时真俊比你喜欢的那些个明星俊多了,可惜……没能留下一张那时的相片。”
    生命都有它灿烂的时光,不管你信不信。
    “真想再看看那时候的他”老太太轻声说:“再也看不见了……”
    姬赢轻叹一声。
    这一次,孟婆摔了碗。
    他们村里没有戴眼镜的,小孩儿老人都明里暗里嘲笑他“小四眼”。
    即便如此,因为他长得好,仍然招了许多姑娘的喜欢。
    她同爱人是邻居,自小一起长大,不过不同命。
    他每天去镇上上学,挎着个军绿色的书包,穿得整洁干净。
    她每日割草喂猪,下地插秧,脸晒得很黑,身上全是补丁和泥巴。
    每天放学,只要遇上了,他就会笑吟吟地同她打招呼,同她说话。
    年少时,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家里的兄弟姐妹多,她爹娘忙着干活,弟妹都是她带。
    她年少时带着弟妹,就同她结婚以后带着儿女一样,累得腰没直起来过。
    那时候她才十三四,遥远的记忆里,天都是黄土的颜色,唯一的光亮就是他。
    她每天盼着他放学,等在大门口,只为了和他说会儿话,看他神采飞扬,说着学校里的事,心里很满足。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记着有一天,高粱熟了,满眼都是红彤彤的,爹从集上给我买了个红头绳,”老太太笑着说:“我对着水缸拾掇了整日的头发,心里那个美啊。我特意穿了干净的衣裳,坐在门口,边搓谷子,便等他放学。”
    她看见了他的影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来拍打身上的尘土。
    她扬起了笑脸,才又看见他身旁走的姑娘,两人说说笑笑,看着很高兴。
    “你们不知道,那姑娘长得真好啊。”
    她仍然记得那姑娘的模样,水灵灵的,干干净净的,脸又嫩又白,头上戴着花儿,身上的衣裳是水蓝色的,没有补丁。
    而她身上最好的衣裳是灰土的,上边一层接着一层,补了三遍,她头上的红头绳是她最好的东西了,可又那么寒酸。
    那个姑娘像是那个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烙在了她的眼里。
    那之后,她没再等过他。
    偶尔几回偶遇,她也是越来越窘迫,于是越来越冷淡,越来越回避。
    直至十五岁那年的腊八,媒人上了门。
    给她说的小伙子是隔壁村的,比她大了五岁,人很木讷,也很老实,进了家门都不敢抬头看,甚至因为紧张差点被门槛拌倒。
    爹并不看好他,可他家给的嫁妆实在是实诚,那时候大弟也大了,家里也要他张罗媳妇,爹将她拉到一旁,说:“闺女,就嫁了吧。”
    她爹是个窝囊人,娘也是没主意的,两人都没什么主心骨。
    爹娘对她很好,他们看中了彩礼,即便她以后过得不好,他们也只能狠心应了。
    爹娘都应了,她便不再说什么了。
    那个年代,女人的命,一个穷苦的女人的命,哪由得她呢?
    爹娘有心让她同那个小伙子接触接触,培养感情,让她出去送人。
    两个人就并肩走着,都低着头,一路没话。
    其实这样事先相看的已经算好了,有的人家,进了洞房才
    第一回见以后相处一生的人。
    出了大门,她主动开了口,略微拘谨地说:“你回去路上慢些。”
    那个小伙子闷着头,说不出话,也没走。
    他在她一步外站着,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到了她面前。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大概就是她以后的汉子了,她虽对人家没什么情义,可也不好拒绝。
    她伸出手,去接糖,还没碰着糖纸,就听身后有人问:“他是谁啊?”
    她转头看过去,那个脾气向来温厚的书生沉了脸,他大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
    那天晚上,家里来了第二波媒人,是他向她提了亲。
    彩礼给得更多,这事就定下了。
    谈恋爱那阵儿,他教她写字,用树枝在泥土地上一笔一划写着那只在耳朵里听过的名。
    她不会写字,她觉得写字就像画画一样,她那样崇拜自己的恋人,上天眷顾,她嫁给了他。
    ……
    前方的路变得平稳,上了柏油路,城镇灯光遥遥透过夜色照了过来。
    就快到家了。
    老太太仿佛有感应,张着手挥舞,问:“到家了吗?”
    小孙女握住了她饱经沧桑的手,说:“奶奶,咱们到家了。”
    黄泉路总有尽头,一座黑色大门屹立在眼前,门奇高,上方几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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