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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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什么都听不见。
    啊,有东西掉进水里了。
    塔齐欧听到有东西撞破水面,蹭到或几乎蹭到睡莲的花柄——那是莫里斯丢去的石子。这只人类在试探、挑衅。他太莽撞了。
    思考间,一条金线划过天空,是睡莲的花蕊。它表面布满银色獠牙,獠牙之上,插着一只血淋淋的胳膊。
    莫里斯发出痛苦的呻i吟。
    下一刻,数条花蕊扑向塔齐欧,好在毒丝及时迸发与之抗衡。对方见势不妙,迅速撤回花盘。
    莲花瓣收拢,接着就听里面传出骨肉被绞碎的声音。莫里斯倒在地上,他浑身发抖,双腿微微蜷缩。直到皮肤长出白毛,鞋子被狼趾撑裂,他才得以用新生的手臂拥抱塔齐欧。
    奥赞赶了过来。
    “天啊,你们是魔术师吗?”纯真的脸上写满崇拜和惊喜,“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精彩的表演!这身皮毛太逼真了!”
    “跑……快跑……”
    塔齐欧疲累地靠在莫里斯怀中。
    “你们的莲花道具还没收呢!”奥赞笑着说,“我去帮你们——”
    三条花蕊穿透了他的头颅。
    “奥赞!”
    清秀的容貌在一瞬间面目全非,荡然无存。
    如今塔齐欧只能看到一张满是窟窿、血肉模糊的脸。在雪白的北极狼毛上,是溅出的脑浆、毛发和骨头碎片,以及尚有温度的鲜血。
    奥赞被扯到半空,更多花蕊伸了过来,将他的身体撕成碎块。血如雨滴,莫里斯抱着塔齐欧拼了命地往前跑,跑到骆驼身边时,他才想起变回人类形态。
    很多事情连一分钟都用不到。
    第62章
    62
    他们搭乘一条白色的亚欧专用客船,驶在那片被炎热气流与红黄色晨雾笼罩的蓝色海水上。船头是红色的,船尾挂着灯笼。他们南渡红海,去往埃塞俄比亚。
    船后划出碧绿的线条,珍珠白与肉桂粉的建筑漂浮在海平线上,那些朦胧柔美的色彩让塔齐欧想起巴黎卢浮宫的油画。而今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五坐拥着规模更大、排场更为华丽的郊外宫殿——凡尔赛宫,谁还会记得卢浮宫、记得正义者路易的幽暗与辉煌?
    记得1642年十二月的第二天,神父与黎塞留在他面前的一问一答——
    “天国阶梯即将为你落下。在此之前,你要宽恕你的敌人吗?”
    “除国之公敌,任何人都算不上是我的敌人。”
    塔齐欧半闭着眼睛,靠在护栏上,反复呢喃:
    除国之公敌,
    任何人都算不上是我的敌人。
    黎塞留的一生都在这句话里。
    后来他们登陆埃塞俄比亚高原,被当地农民邀请到“王冠饭店”就餐。
    塔齐欧坐在平顶小桌前,品尝一种叫“英吉拉”的苔麸发酵软饼,搭配土豆泥或蛋黄酱。他不太爱蘸调味汁。对此他的邻座给出解释:“他吃不了辣。”
    饭后,他们一人一杯热咖啡,在青草铺地的院子里围坐成一圈,竞相探讨各部族语言体系。
    其中不乏埃塞俄比亚古卷古语、迦南语、阿拉伯语、更大语系的巴巴里语和埃及方言,还讲到了曾作为塔齐欧入学送命题的希伯来语。
    他们登上乞力马扎罗山顶。
    这是一座休眠火山。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它顶层的冰雪厚达数十米。塔齐欧坐在奥赞的骆驼上——原来那20袋粮食在四周前被送给了埃及原住民。
    莫里斯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指向南方:“那里便是我们的终点——马普托。”马普托是莫桑比克的首都,也是雅恩·万·安科兰的故乡。
    此时晨光熹微,天地共色。
    塔齐欧已经无法看清莫里斯的轮廓。只有一双闪亮的眼睛,和两片瑰丽的红唇在斜下方游曳。
    “骆驼累了,”他说,“我想下来走走。”
    同伴顺势张开双臂。塔齐欧稍作停顿,随后从骆驼另一侧跳到地上。
    莫里斯:“。”
    这只异种好像……
    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塔齐欧自己也有所察觉。
    原理很简单:
    他意识到——莫里斯正在一天天衰老。
    尽管比正常人的速度慢很多,但他无法像水母那样分化再生。
    也就是说……
    莫里斯的生命只有一次。
    死了就再也没有了。
    塔齐欧不希望莫里斯把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自己身上。
    莫里斯经历了很多他不应该经历的事情,而如今就连他自己也忘了——曾几何时,他可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英格兰贵族伯爵!
    这只人类本该光鲜亮丽、舒舒坦坦地过完一生。
    可因为“诅咒”,因为某些水母无法理解的因素,莫里斯一次次地受伤、等待,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危险!”莫里斯带着责备跑过来,“要是崴到脚怎么办?我看看。”
    塔齐欧下意识后退两步。“等看完马普托,”他突然提议,“莫里斯,我想去俄国。”
    “去俄国……?”
    人类在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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