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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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略沉,重新撑起伞,将那孩子暂时带离了此地。
    康醒时看了眼谢瑾,便主动说:“瑾哥,这事要不交给我来办吧,你别操心了。”
    谢瑾点点头,叮嘱道:“别为难他,请军医去到他家中看看。”
    “嗯,我知道。”
    ……
    谢瑾并非宅在深宫闭户不出的富贵之人,他从少时随军出征,曾游历中原九州,见多了人间疾苦。
    可今日之事,不知为何却令他有些挂怀。
    待到康醒时回来后,谢瑾又去专门问了情况。得知那男孩哥哥得的是痨病,已病入膏肓,就算暂时开了药,恐怕也挨不过年关了。
    谢瑾一想到那男孩无助的模样,难消心中郁结。
    夜深人静时,他坐在桌前,忍不住将之一一写到了信中,不知不觉,竟也倾诉了三页之多。
    月夜疏凉,墨迹久未干透。
    谢瑾惘然,望着那信笺犹豫半分,心中微动,还是不由提笔添了一句作结:[翘首盼春归,以慰相思意。]
    第79章 心愿
    年关将至。
    虽正逢战时, 建康百姓也已张罗着庆贺新岁,街头巷尾都透着洋洋喜气。
    裴珩从不盼着过年,每逢大小节庆, 宫里的那些繁文缛礼就令他头疼。
    可他又盼着这年能快点过去, 才好冬去春来。
    年底朝中事忙, 裴珩是夜还在长昭殿与人议事。此刻收到信,他攥袖掸去信封上的寒霜,便迫不及待当着众人的面拆开。
    正是谢瑾前日写的那封。
    裴珩从小没受过多少善待,故而骨子里冷血如斯。
    世人皆苦, 再可悲可怜的人和事, 于他而言, 不过都如浮云一瞬,不值得浪费一丝悲喜, 甚至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经谢瑾笔触倾诉, 在信中得知那对兄弟的遭遇,裴珩眉心微拧,心思不觉跟着沉甸了。
    竟有几分感同身受。
    而看到最后一句时,裴珩周身又蓦然一震, 心头热血滚烫, 当场要被一股强有力的喜悦给击昏了头。
    他生怕是这两日疲乏过度,思念成疾,出现了幻视。
    于是深吸了口气, 他又打开那信,反反复复仔细读了几遍。
    [翘首盼春归, 以慰相思意]
    真是相思之意!
    哪怕不曾点明是何种相思,哪怕只有写信提笔的那一瞬,也足够了……
    他也是想自己的!
    须臾, 裴珩嘴角快咧到了耳根,连脚下都变得飘飘然了,未与朝臣再吩咐几句,就兴冲冲离了长昭殿。
    他魂也丢了一半,连迈那每日必经的门槛都能绊着。
    “嗳哟,皇上可当心呐。”姚贵见他这副反常模样,在旁提心吊胆的。
    等到裴珩入了殿,揣着那信坐下,激动劲头稍平复了些,姚贵才岔开话道:“皇上,太后身边的人今早过来传话,问上元节皇上可否要去灵福寺礼佛,新年伊始,为大雍祈福,也好陪太后娘娘在寺中小住几日?”
    裴珩如视珍宝地将信折叠收好,又漫不经心:“礼佛?朕不去。”
    前朝诸事缠身,裴珩没空去烧高香、拜大佛。
    且他从来不信这些神佛之说,若不是袁太后这两年礼重佛教,虔心向佛,他甚至想将朝廷拨给各大寺的香火钱都克扣下来,挪作军用。
    何况上元节那几日,还与谢瑾约定回建康的日子相近,他得在宫里等他。
    姚贵应了声:“是,那奴才去回了。”
    裴珩忽想到了什么:“等会。”
    姚贵又忙弯腰回来。
    “朕记得,这灵福寺是不是在建康的西北方向?”
    他七八年前随父皇去过一次,早就记不太清了。
    姚贵机灵笑着:“回皇上,正是。灵福寺坐落在万清山,与允州有交壤,而允州与满洲相邻,那自然离巴岭也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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