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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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紧紧捏住早已冷掉的烙饼,弄得满手都沾上油也没发觉,再次一字一句对齐山,又仿佛是对自己保证:“我只远远地看一眼,什么都不做,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齐山看得心疼,手向前伸了伸,最终还是悄悄放下,闷声道:“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
    谢知云手一顿,没答话,吸吸鼻子,张嘴恶狠狠咬下一口饼子。
    二人只歇了这一会儿,将就着填下肚子,便接着赶路。
    坐驴车还是比骑马慢了许多,但因为是白天,走起来顺畅。不过等到云水镇,天还是完全黑了。
    时隔几个月,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谢知云竟觉得有些陌生。
    他抬头看一眼刻在石牌上的“云水镇”三个大字,深吸口气,拽了拽布巾,跟在齐山身旁踏进镇门口。
    临近年关,宵禁没那么严,哪怕是夜晚,云水镇依旧喧嚣。
    昏黄的灯光从路旁酒楼、饭馆透出,配合沿途悬挂的大红灯笼,也能看得清路。一路上有不少卖小吃、玩杂耍的,行人三五成群,嘻嘻哈哈声不断。
    谢知云紧挨着齐山,旁人看来不过是对普通农家夫夫,并未引来过多关注。
    俩人没去凑热闹,毫不停歇地来到谢家铺子前。
    铺子已经打烊,门窗紧闭,只有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来回晃动。
    齐山仰头盯着门上的牌匾看了半晌,不确定道:“这个是不是换了?”
    “嗯,竟还烫了金。不光这个,连幌子也是新的,”谢知云苦涩一笑,“看来没有我,他们也能安然度过难关。”
    原来并不是非嫁不可,可那些人偏偏选择把他推出去。
    谢知云没再继续向前,低下眼眸摸摸驴背,轻声说:“走吧。”
    “现在去谢宅?”
    “不去了,”谢知云一脚踢走地上的小石子,又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齐山,“但我想再看看阿爹。”
    谢知云的阿爹出身不好,没能葬入祖坟,而是埋在镇外的某片小树林。
    今晚没有月亮,一出镇子,就见不着什么光,树林里更不必说。
    于是两人找摊贩买了盏灯笼,走到郊外后,又拾了些枯草、木棍,用板车上的麻绳绑出几个简易火把。
    如此总算能勉强看得清路,不过通往墓地的小路不太平整,俩人依旧走得慢。
    夜里的坟地难免阴森,但在那里长眠的是自己阿爹,身旁还有齐山做伴,谢知云并未觉得害怕。
    经过一个岔路口,再接着走几步,就来到一处较为空旷的平地。
    借着火光,一眼就能看见正前方的石碑,那正是谢知云阿爹云亭的墓。
    和过去十多年不同的是,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一座坟,前头只立了块木牌。
    谢知云提着灯笼,凑近了才看清上面的字——谢知云之墓,庆历五年九月十三。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齐山识得的字不多,只依稀辨出一个“云”字,但观谢知云神色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谢知云直接开口肯定他的猜想:“嗯,这是我的墓。”
    谢知云毫不意外,毕竟不管是为了应付贾府,还是从名声考虑,说他死了都是最好的选择。
    正好齐山点了一把火,只要堵住下人的嘴,放出消息他是被烧死的,也不会惹人起疑。
    摸着墓碑上凹陷的刻痕,谢知云居然松了口气,心中高悬的大石头终于落到实处。
    谢家承认他的死,必定不敢再到处找人。不然被贾府知道,怎么都说不清。
    那么他便可以安心待在河源村,不需要东躲西藏。
    想通这点,谢知云面上总算露出真切的笑容 :“从今往后就真的没有谢三少爷了。”
    齐山以为他还在为谢家的所做所为感到伤怀,又是气愤又是心疼,抬手就要把木碑给掀了,“那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哎!”谢知云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能动,就这样立着,弄倒了别人起疑怎么办。”
    “哦,”齐山不自在地缩回手,“可你人还好好的,这多不吉利。”
    “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最好所有人都觉得我死了才好。”
    话一说完,面前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不能随便说那个字。”
    谢知云心中一暖,偏过头“呸呸呸”几声,笑着问:“现在好了?”
    齐山这才点了点头。
    云亭去得早,谢知云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他声音很好听,终日郁郁寡欢。也就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谢知云在墓前站了半晌,终究还是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最后只跪下磕了三个头,就招呼齐山离开。
    夜色渐浓,外面更冷了。
    但两人商量一下,都觉得趁天黑人少离开更安全,于是没进镇子找客栈落脚,而是驾着驴车继续赶路。
    不知走了多久,天上开始飘雪粒子,打在树上簌簌作响。
    两人找到个避风的地方,将板车卸下来挡住,生起一堆火。
    幸好之前早有预料,衣裳穿得很厚,烙饼、番薯和水也带得足,不至于受冻挨饿。
    “这儿离镇上应该挺远,不会遇到熟人。我守着,你眯一会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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