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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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狠狠扎向自己的手腕。
    “……”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滴鲜红的血液滴淌到她冷白的手腕,一滴接着一滴,像诡艳的花,朵朵盛开,滑落,败谢。
    世界都静了。
    薛知恩眨眨酸胀的眼睛,缓缓抬头——
    男人那拥有天价保险,宛如活的艺术品,被称为现世油画界最伟大的手紧紧攥住刀刃,血液顺着他的手心浸透了银质的刀身。
    手心的痛比不上碎成肉泥的心脏半点。
    他哭着任由刀刃往更深处的肉割,任由血流,说。
    “……好。”
    他从来赢不了她。
    他眼圈红到发疼:“对不起,薛知恩,我跟你分手,你别伤害自己,我跟你分手,我只想你好好的,我不会强迫你,我只求你……”
    他说啊说啊,说到哽咽,说到呜咽。
    “……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有滚烫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滴在她身上。
    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这让想往手上还他一刀的薛知恩被迫停住了手。
    事情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薛知恩本想跟他和平解决,她可以给他钱,是比他想要的还要多的钱。
    跟她结婚没有那么多好处。
    她对他的人生帮助已经到顶了。
    血染透戒指盒里璀璨的粉钻,那灿烂的珠宝反射足够刺痛双眼。
    薛知恩想笑。
    也不知道笑谁。
    大概是嘲笑他。
    她拼命捂住他手心往外跑的鲜血,唇上却是满满的讥诮:
    “齐宿,我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了。”
    齐宿强颜欢笑:“……谢谢你夸我。”
    他问,她:“分手后,你要离开吗?”
    “家里给我安排了新的联姻对象。”
    薛知恩捏紧他的手指,脱力似的靠在他肩头,嗅着他身上粘上些血腥味的温暖气息,喃喃。
    齐宿的身子明显颤抖,用干净的那只手轻拍她的背,咬破了失温的唇瓣,嗓音艰涩。
    “你喜欢他吗?”
    “呵——”薛知恩闷着脸,哂笑,“我连你都不喜欢。”
    齐宿想哭。
    他极其贪心地向她提要求:
    “不要跟不喜欢的人结婚,薛知恩,你一定要幸福……”
    幸福?
    这玩意这辈子跟她有关系吗?
    薛知恩想笑到笑不出。
    她盖上那枚刺眼的戒指的丝绒盒。
    “留给你该娶的人吧。”
    齐宿想问:合适你指围的戒指,你想让我送给谁?
    我除了你还能送给谁?
    他没问。
    他不敢问。
    他小心翼翼抱紧她,鼻尖酸楚,他很小声很小声地问:“我还能再次拥抱你吗?”
    没有答案。
    因为太小声了。
    他几乎没有张开嘴巴。
    齐宿手心被开了条不小的口子,筋腱外露,再加上失血过多,半晕厥的他被急匆匆送进急诊缝合伤口。
    人生仅两次救护车拉入医院,都是因为一个人。
    浑身沾着血迹的薛知恩摊着手坐在外面的等候大厅,停在地面的两眼空荡荡的没有聚焦。
    满手的血滴,变成刺入十指的冰针,好冷,好疼……
    这时,她身侧斜来一道阴影。
    “闹够了吗?”
    薛景鸿冷言:“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爸爸,”忽然,薛知恩开口,“你能抱抱我吗?”
    薛景鸿沉默许久,虚虚抱住女儿,养尊处优的手拍上她的头,仿若回到安抚她的小时候。
    “爸爸,”薛知恩说,“我这段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
    “最该死的人还没有死。”
    薛景鸿的手一顿、一颤,接着沉默地继续顺她的后脑,难以辨清神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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