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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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甩不掉,他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猩红的血雾升腾而起,像一只稠密的茧,将幻境的主人包裹其间。
    从那之中的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相阳秋浑身都在颤抖,他额上深处绵密的汗珠,鲜血不断从唇角流淌出来,滴落在污浊不堪的地上。
    原来——被他留在这里的时候,他的孩子,承受的竟然这样痛。
    原来那些曾被他不顾一切的乌毒刑罚,竟会给人带去这么深刻的疼痛,这么紧束的绝望。
    ……这些折磨,原本就该由他来承担才对。
    相阳秋不能不想起,最后那天之前,他就是在这个地方,拦下了要带走燕拂衣的相钧。
    那时,燕拂衣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他没什么生息地被相钧抱在怀里,湿淋淋的黑发遮住半张脸,身上到处是可怖的伤痕,血色浸透了衣衫,却隐没在漆黑的颜色之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从衣角处滴落的淡红色的血水,一滴滴落在地上,将小小的一块地面,浸成更斑驳而难以辨认的颜色。
    那一天,相钧第一次胆敢反抗他,他说:“他是我唯一爱的人。”
    相阳秋想:他也配?
    他也配谈爱,也配在他面前,抱着因为他冒名顶替而受了那么多苦的人,道貌岸然,信誓旦旦,虚伪至极地说什么“爱”?
    那也算是爱吗?
    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也拥有他的血脉,却独独继承了他身为魔的虚伪恶毒,却简直比他还要无耻的孩子。
    他与他,他们这样生长于污泥的魔头,也配谈论“爱”吗?
    相阳秋猛然抬头,眼中血纹弥补,他突然驱散血雾,抬起右手。
    只是微微勾起五指,手成爪状,像是从虚空里一抓。
    空气中就凭空裂出一个大洞,随着一阵玻璃碎裂一般的声音,一道青色的身影被从洞的另一头抓进来,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扼住脖子,高高举在空中。
    幸讷离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却不敢伸手掰开阻遏气道的利爪,他竭力放松身体,就好像早就想到这么一天似的,嘴角竟还含着一丝笑。
    “他在哪儿?”
    相阳秋不与他废话一个字,声音森寒,浓重的威压像要把这个手下从内而外碾成肉泥。
    “那个冒牌货,逃去哪儿了?”
    一道剑刃反射日光般的白光闪过。
    一身素衣的道长也出现在乌毒牢中,他站在一地污血里,却袍角都不沾尘,左臂中搭着一柄洁白的拂尘,玉面低眉,目若寒星。
    “魔尊阁下,”谢陵阳很客气地说,“不知贵族内务要耽搁护法多久,仙魔两界大局初定,我们还有许多要事商谈。”
    “你来得倒快。”
    魔尊的声音里似有诡云翻涌,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幸讷离,回答本尊。”
    “不然本尊在他面前掐断你的脖子,也一定很好看。”
    竹子精挤出来一个很难看的笑。
    “尊上饶命啊。”他的声音因为被掐住了脖子,而夹带着有点滑稽的嘶嘶声,“少尊怎么说也、也同样是您的骨血……”
    魔尊眯起眼,红光在其中危险地闪烁。
    幸讷离狼狈地咳出一口血,脸色迅速地灰败起来。
    就很没有天理,某人自己留下的种,自己认错了人,到头来居然要怪在他这个外妖头上,亏他还是个魔尊。
    自己也是,让你多管闲事,让你恻隐之心,就该在最开始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上去,管那小白眼狼是死是活。
    “他真有您的血脉,”好在幸讷离从不与自己的小命过不去,马上老老实实交代,“不然,您不会在最初感应到共鸣。”
    魔尊认回失落在外的儿子,自然不可能单凭一件身外之物——即使那信物对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冲击,他也不会不考虑其遗失的可能性。
    相阳秋毫无怀疑地接受相钧,当然是因为,确实在他身上感应到属于自身的血脉。
    但……但他再怎么翻找那些漫长的回忆,也绝找不出一个瞬间,能让燕然之外的女人,生下属于他的孩子。
    “贫道没有别的意思,”谢陵阳忍不住插了句嘴:“阁下若先将他掐死,恐怕很难从死人嘴里问出什么话。”
    相阳秋的思维猛然回收,他挣脱出那一片沼泽似的黑暗记忆,朝自己手中看去。
    一身青绿的家伙果然满脸通红——幸讷离以妖身修魔,又入的医道,和魔尊熟悉的那些皮糙肉厚的魔族比起来,脆皮得简直让人嫌弃。
    相阳秋一甩手,把他丢到一边,按住阵阵作痛的太阳穴:“说。”
    “属下也只是推测,”幸讷离大咳特咳了一阵,捂着心口说,“其实少尊……呃,相钧身上,属于您的部分有些过于‘浓郁’了。”
    相阳秋皱眉:“什么意思?”
    幸讷离:“如果他娘是人类,又非魔修,他身上就必然带着人族的血,会稀释来源于您的魔气,就像嗯,像那位真少尊。仙魔混血之所以在两界都遭到非议,就是因为他们同时具有两方的特质,又都并不纯粹。”
    他说:“而相钧,是一个太过纯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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