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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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舟慢慢直起身子,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竟是趴在林鹿身上的,隔着绢被把脸埋在人腰腹处。
    “啊?我……”沈行舟颊边一痒,伸手去摸,摸到一手凉意。
    再低头去看方才趴过的地方,被子上确实洇出一点水痕。
    沈行舟兀然发狠般蹙着眉头,红着眼睛移开视线。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林鹿,面前的人仿佛成了一件珍贵易碎的琉璃盏,无论怎么谨慎对待都不为过。
    一阵细微的声响,林鹿从床铺里坐起身子,温凉如玉的触感落在沈行舟眉间。
    “别担心,我没事。”林鹿轻轻拂开他紧皱的眉心,声音很轻地说道。
    沈行舟却仿佛被更大的悲痛击中,整颗心脏被生生剖去般痛楚不已。
    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格外苍白。
    他曾无数次设想未来或许会、或许不会发生的所有糟糕局面,唯一漏下的,竟是林鹿自身失去生机的微末可能。
    沈行舟不愿,也不敢想。
    初遇伊始至今,他所求的从来只有林鹿一人。
    “抱。”林鹿看着沈行舟明显灰败的面色,无声收回搭在他眉骨上的手指。
    “…什么?”沈行舟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没听清林鹿说的单字,不得不询问道。
    林鹿冲着他张开双臂,重复一遍:“抱我。”
    沈行舟毫不犹豫将林鹿抱个满怀。
    两人之间再无空隙。
    “对不起…对不起…”沈行舟附在林鹿耳边小声说着,他不善言辞,反反复复也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林鹿语调冷淡,完全没有爱侣温存时应有的情绪,可他的动作却无不轻柔地拍着沈行舟后背,“你知道的,我最是不喜有人将我身上发生过的事归咎给自己。”
    沈行舟点点头,埋在林鹿颈窝里,呼吸间尽是混合着药味的干净皂香。
    半晌,林鹿松手,沈行舟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中抽身出来。
    林鹿似乎比往常话多,沈行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只得默默听着。
    “事到如今,就连我也弄不清楚,到底什么样才算是真正的‘林鹿’。”话至尾音时语调上扬,带了抹不易察觉的自嘲。
    沈行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鹿回眸,竖指贴在面前人的唇瓣上,莞尔轻道:“阿舟,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爱的是从前的林鹿,还是现在的我?”
    “我…”沈行舟一把攥下林鹿的手,急急就要开口。
    “不必现在答复。”林鹿立时轻巧打断,面上神情寡淡,似乎并不在意这一问题的答案,转而又道:“帮我瞒下此事。”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却让沈行舟在满腔苦涩中品出一丝宽慰。
    种种迹象皆表明,林鹿仍需要自己,且远高于需要旁的任何人,这让一直内疚不能再为林鹿做些什么的沈行舟减轻了几分胸中愁绪。
    沈行舟是一位名实相符的皇子。
    客观来说,以沈行舟之能,如若与沈清岸相互对换,虽说两人性格相左,但凭着沈行舟一颗仁心,并不一定就撑不起如今的局面。
    生逢乱世,大丈夫当立鸿鹄之志,沈行舟恰年少,正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之时,又怎能耐住心性屈居人后?
    然,林鹿手中从不缺向前的矛,心灵千疮百孔下更需要沈行舟成为一面护卫的盾。
    他便果断放弃有关夺嫡的一切念头,安心陪在林鹿身边,甘愿无声无名,做他背后的守望者。
    追名逐利固然千难万险,可沈行舟这样豁然放下一切、坚守初心,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勇敢无畏。
    只是,偶尔会发生像如今这般令沈行舟备受煎熬的境况。
    “时间紧迫,不应再浪费在我身上,对外称大愈即可。”林鹿缓缓抽出手,搭在沈行舟肩上:“沈清岸那边,虽未催急,想必仍是等不得的。”
    沈行舟耷垂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林鹿微蹙起眉,眸中闪过一瞬的阴晦。
    沈行舟抬起眼眸,盈润瞳目中满是安静顺从之意,可说出的话却出乎林鹿意料:“阿鹿现在只需安心养病,至于其他,交由我来承担即可。”
    林鹿还想说些什么,沈行舟又摇了下头,继续道:“我知道现下最该与二皇兄敲定兵部的空职人选,也知道如今正是将颜如霜调离京城的好机会——此间等等事宜,我都清楚,你大可放心。”
    “你……”林鹿张了张嘴,忽然感到一阵目眩,沈行舟有所察觉,赶忙扶他重新躺下。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沈行舟忽然露了个如往常一般的笑,语调故作轻快:“阿鹿小睡片刻,待晚膳时我再唤你。我幼时顽皮,每每就寝阿娘都会哼唱童谣哄我入睡,此时我也唱给你听。”
    说罢,沈行舟抬手为林鹿细致地掖好被角,一边唇角带笑地哼起歌来。
    他的声线清醇,此时压得低,与窗外暮雨未歇很是相配,不一会儿就让林鹿听得泛起困倦之意。
    这样缱绻温柔的歌声,让林鹿久违地睡了一枕黑甜。
    再醒时天已大亮,且不见沈行舟身影,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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