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 第92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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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
    可见侍者往来开门迎窗,但就是出不去。
    今晚这般情境,想来他已经歇下,闻声出来,僵在了原处。这会坐下身来,倒也不知他思绪几何。
    但江见月知晓一点,他很生气。
    合门后的屋内,连风声都被阻隔,于是他的呼吸便愈发滞重。如同即将燎原的星火,就要将她焚化。
    少女在门边坐下,烛火亮在她足畔。 。
    屋中再无声响。
    她沉默着饮酒。
    原用不了太多酒水,平时大多都是酪浆或蜜水,偶尔喝酒也都是药酒和果酒居多,这会送来的是一壶烈酒,饶她饮得再慢,也被呛得咳嗽连连。
    于是,饮到第三盏时,苏彦终于开口。
    他问,“你怎么处置他们的?”
    江见月扭头看他,看了一会,笑了笑,将剩下的半盏喝完。
    她没有回答他,又到了一盏,在手中捧了半晌,一饮而尽。
    “子檀呢?还有温氏子弟?”苏彦声音又起,“是我的主意,同他们没关系。”
    江见月背过身,屈膝坐着,昏黄灯光下小小的一团。只托腮看着什么也没有的虚空。
    “皎皎,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苏彦深吸了口气。
    江见月望向虚空的眼睛眨了眨,转过身来,抬眸看他一眼。
    他的眸中退了怒意,面容柔和了弧度。
    所以为了他们,他愿意好好说。
    江见月轻笑了声,靠在墙边,又饮一盏酒。
    “那你今日来作什!”苏彦终于压制不住怒火,拍案起身。奈何他成日被喂软骨散,手足无力,骤然的起身除了让自己摇摇欲坠愈发狼狈,便是晃动起铁链镣铐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样的声音萦绕耳际,从来端方的青年面容扭曲。
    即便这半年中,他已经听了无数回,他也没有适应。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折辱。
    更无法想象是出自她手。
    然江见月掀起眼皮看他,却觉得可笑。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静了半晌,终于给他一点回应。
    如她所想,如是说。
    她说,“师父,你别生气。今个朕来,是为您好,免你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您可一直都是君子。”
    她站起身来,倒了盏酒送到他面前,笑意婉转,“新年快乐。”
    苏彦眼中的火焰在跳动,瞥过头去。
    “朕忘了,原在前岁时,师父就没有陪朕一起守岁,早就食言了。”她伸出手,箍住他下颌,蛮横地将他转过头,迫使他同自己四目相对。
    苏彦提不上力,在她掌心挣扎,对这样举止痛彻心扉。
    他教她礼仪仁智信,温良恭谦让,到头来她居然学会了豪夺与囚禁。
    “别叫我师父!”他喘息吐字。
    江见月捏在他两颊的手顿了顿,怔怔看他,忽觉视线暗下,原是门边墙角的那盏灯烛熄灭了。
    黑暗中,她冲他点头。
    持酒盏的手抬起,拨了他一脸,“朕成全你,苏相。”
    她退回门边,将那盏已经不亮的烛台踢走,继续喝酒。
    不胜酒力,她早起了醉意。
    不知何时,手一松,靠在墙边合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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