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 第102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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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孩子为什么不哭?”
    比她声音先出来的,是她下身的血。
    她在这一个情急里,血崩。
    九死一生的险恶事。
    给她清理擦身的女医奉惊呼出声。
    至此殿中乱成一团。
    医官聚拢过来, 侍者措手不及, 隔堂的两座屏风撞偏一架, 置水的一排铜盆跌倒一盆,浓重的血腥气再度在殿中弥漫。
    将将诞下的皇子因在母腹中长久窒闷,面色在短暂的湿红后转眼灰败青苍,没有声息。
    将将诞下皇子的女帝如同一片浮云伏在卧榻,任由鲜血浸染被衾,涌落地上,带着她仅有的一点意识,从身体里流散开去。
    她没有闭上眼,还在看那个孩子。透过诸人围拢的间隙里,看他的模样,想听一声寓意他存活的哭声。
    她只是想要一个亲人,她会好好养他。
    她很早便没有了母亲,但她可以做一个母亲。
    若无人爱她,她可以学着去爱人。
    不知是看得太费神,还是本就没有了力气,她的目光涣散开去,模模糊糊,看见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她不知道为何在这样的境地里还会再想起他,幻化出他的样子。
    本来他也是她的亲人,甚至在很多年里,是她唯一的亲人,胜过血脉至亲。
    可是他不要她了。
    在背弃了情爱,又否决了师徒后,她想至少她是在他手中重生的,他们之间还有一分不同于旁人的恩义。
    但是在抱素楼日影偏转里,在漫长又短暂的等待中,在她摇摇欲坠再无法支撑的境地里,她没听到一声“不后悔”。
    她觉得格外冷。
    无论是半月前的六月末,还是今日七月七,明明都是夏日酷暑,但依旧冷得犹如元丰十年渭河畔的除夕夜。
    七月七,乞巧节。
    是元丰十一年还是十二年,她记不清了。就记得,他带她去朱雀长街夜游,她掀开了他的面具。
    彼时不知何意,后来知晓心中欢悦。
    时隔数年,她借这段往事与他告白年少的欢喜。
    是十四岁将笄的年纪,她想与他作夫妻,白首不分离。
    明明,他也应了的……
    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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