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糙县令 第19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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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两人把薛玉凤准备好的盘缠一分两份,一个向南一个向西,奔向茫茫夜色。
    *
    “公子,雪后天寒,小姐还没来,先去车上暖暖身子吧,行舟在这儿等。”
    今年金陵的冬天格外冷,前夜下了场大雪,直到现在仍未停。
    傅修远披了一件玄色大氅,站在与脚面齐平的雪中,眺望西边。
    年初与沈京墨分别时,他答应过她,一旦得到陈君迁的消息就立刻通知她。
    这一年里,他知道她去过铜城,也知道她在发现铜城被朝廷夺回后泣不成声,又在得知陈君迁的父亲与谢家军去了陇右后喜极而泣。
    那之后她在霍一的劝说下去了他安排好的地方住下,但仍时不时离开住地,四处打听陈君迁的下落。
    但陈君迁就像隐入黄河的一粒沙,杳无音信。
    直到前不久,他终于得到消息,说陈君迁如今藏在金陵江家。
    他立刻将消息按下,命人暗中传给霍一。沈京墨得知后,当天就动身往金陵赶来。
    而他也秘密离京,在金陵城外等她。
    只是他来得早了些,等了一个上午,她依然没来。行舟说,大概是让大雪拦了路,劝他进马车里等。
    但他拒绝了,固执地站在雪地里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人到来。
    雪越下越大,他肩上很快便积了厚厚的一层,头上也是。
    终于,晌午过后,冷清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驾马车,赶车的正是霍一。
    哆哆嗦嗦的行舟见了,高兴地指着马车喊:“公子!小姐来了!”
    傅修远自然也看见了。
    他不能像行舟那般不顾形象地蹦跳起来,只能强壮镇定地走上前去迎接。
    可刚走出两步,他突然感到胸中一阵气血翻涌。
    这感觉太过熟悉,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摸进怀中去取手帕。只是这次比以往更加严重,他还没来得及拿到手帕,就不得不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几点殷红从他指缝间喷洒出去,落在白茫茫的地上,温热的,烫化了点点积雪。
    “公子!”行舟吓坏了,慌忙取出帕子来为他擦拭。
    傅修远说不出话,抬抬手做了个安抚他的手势,又闷着咳嗽了几声才停下,接过帕子飞快擦去嘴角的鲜血,只是满手的血来不及擦,他只好把手帕攥在掌心,抬脚一扫,用落雪掩盖住地上的血迹。
    “我没事。”
    这一年他为大越殚精竭虑,将上京周边治理得很好,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更不用说还有沉疴难愈,有时他在书房翻看奏折和塘报至天明,看着燃烧殆尽的火烛,他都在想,那好像是他自己。
    只不过他咯血的事只有府医和行舟知晓,他也不想声张:“不许在小姐面前胡说,听见没有?”
    行舟心疼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哝哝道:“嗯。”
    主仆二人说完话,马车也已来到眼前。
    霍一摆好马凳,扶沈京墨下车。
    傅修远挺直了腰背,看着她笑。
    沈京墨今天穿了一件绣着浅粉桃花的白色氅衣,和他记忆中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般清丽脱俗。
    她快步向他走来,冻得红扑扑的脸上同样带着微笑。
    只是走到近前,她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担忧:“你脸色很不好,可是病了?”
    他脸色苍白,双颊却有些不正常的红。
    不仅如此,那大氅之下的身子,似乎比几个月前他们分别时更加消瘦了。
    一旁的行舟吸了一下鼻子,引得沈京墨侧目:“你也病了?”
    行舟张了张嘴,下一刻就收到傅修远的眼神,只好低下头去狠狠摇了摇头。
    傅修远笑着解释:“天冷而已,不用担心。”
    上京比金陵冷得多,他久在上京,金陵这点寒冷算得了什么?八成是一路奔波劳累,才会身子不适。
    沈京墨不禁自责:“你不必来的。上京离金陵两千多里,你……”
    “想来送送你,”傅修远安慰她,“上次是你目送我走的,这次我想看着你进城。”
    “你不进城?”
    傅修远摇头:“见你一面就走。”
    沈京墨听罢,心中没来由地一疼。
    两人相顾无言。
    片刻后,她道:“霍一跟在我身边,实在是浪费。这次就让他随你一同回京吧,你比我需要他。”
    陈君迁现在只是个无兵无权的普通人,他愿意放他一条生路,让他陪伴靖靖度过余生。霍一再留在她身边,的确不大合适。
    傅修远同意了。
    沈京墨朝他笑:“那,我走了。多谢你放他一马。你好好保重身体,莫再受寒了。”
    傅修远也笑着点头:“去吧。”
    他说完递给她一张凭文。有了他傅相特准的凭文,她想进哪座城都不会有人阻拦。
    沈京墨接过凭文,与他道别,随后提起裙摆,向金陵城跑去。
    傅修远转过身,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知道,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靖靖!”
    他突然喊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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