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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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
    怎么会?
    纪羽几乎是被气笑了。无休无止的寒风大喇喇地从碎玻璃中倾灌进来,过去了可能有一秒钟、一分钟亦或是更久,而她则始终呆立在这隅被爱人抛弃的天地里,密不透气的恐慌涨起的潮汐落下去、坠下去、最终沉湎至荒凉的无人之境——
    月光之下的是什么?
    她好像抓住了,又好像自始自终都无所得。
    ……
    楚惊蝶向来是一个不达目地不罢休的人。
    疼痛于她而言是家常便饭了,所以在将那脱臼的骨头重新接回去时,她还抽空扶正了几朵被自己压歪的车矢菊。冷风舔抵着玻璃刮伤的胳膊和小臂,她一面翻出围墙一面制止了快要变成尖叫鸡的系统:“安啦安啦。”
    “告诉我信号屏蔽器的范围吧?
    【……半径一百米。】
    “真棒。我的搭档很靠谱呢。”
    【……】
    “生气啦?”
    “至少手机还能用嘛。”她面带笑容地咽了咽喉间酸腥,像是要把所有的苦楚、难捱与自艾都吞回肚子里:“这才哪到哪儿呀——”
    【楚惊蝶!】
    女孩猛地踉跄了下。“直呼你宿主大人的名字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她远远望着那盏废弃的路灯,紧握的匕首连带着呼吸一齐颤抖,“话说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咸湿的汗水飞溅进三英尺的泥土里,一如此刻深埋的恐惧。任务员擦了擦悄然朦胧的双眼,散落的长发拉扯着耳朵向后坠去:好累好累啊。
    被冷意侵占的胸口闷闷地发疼,而在通讯恢复的那一刻、楚惊蝶立时瘫软了下来。接电话呀……她弓起腰背苦苦祈祷着,盯着那些接二连三弹出来的信息要哭出来似的:“顾明莱……”
    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理理我——
    “阿楚!”
    名为爱人的存在,将某个可怜虫从鬼域冥天里打捞了出来。
    -
    在收到楚惊蝶那条附带定位的求救短信时,傅洱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恶作剧?她皱着眉毛刚想再盘问几句,紧接着收到的噩耗却击碎了她所有的好奇:林南玉去世了。
    那个会温柔地唤她“小蝴蝶”的人、那个会笨拙地为她剥好水果的人,死了。
    傅洱一瞬间像是中了死神的诡计,她头晕目眩地看着医院传来的消息,在父母疑惑的注视下无语凝噎了好久好久。“朋友找我。”她艰难地扯出了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我出去一趟。”
    不敢面对故人的挣扎终于烟消云散,往后便只能听见思念的声音了。
    后悔吗?
    望着继承人那双何其相似的眼睛,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对方的模样比她颓然得多,从来挺直的脊梁无助地弓着,再有一刻就支撑不住了似的——
    西沉的落日、雏菊、角落生出苔藓的墓园。“我们玉珍啊。”三个小时前的楚清歌还目光温和地看着轮椅上的人,“你不是一直都想来见见吗?”
    林南玉激烈地点了点头,雀跃的神情透出几分回光返照的明朗来:“玉珍,玉珍……”
    满眼疼惜、满眼怜意、满眼爱情。“小歌是个好孩子呀。”她回头看着那道为给自己留出空间而刻意远去的背影,哆哆嗦嗦站起来后像个顽皮的孩子般坐倒在地:“是你的好孩子呢。”
    玉珍啊,玉珍。
    你疼不疼?
    我总是整日整日地梦见你,总是整日整日地记挂你,我总是有千言万语都道不清诉不尽……
    “我有多久没这样好好看过你了?”她低下头来眷恋地吻了吻那方石碑,生前她没资格这么做,死后她总不会再畏惧了:“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想你?”
    想得辗转难眠、想得痛彻心扉、想得皮销骨毁。走进你就好像走进了痛苦,可远离你也就远离了幸福。永无止境的憎恨长久地烧灼着林南玉的五脏六腑,差一点就让她遗忘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我没想过她死的,傅洱。我无论如何都没想过她死的。”楚清歌痛苦地从方才的回忆中抽身,眸底根根血丝要活过来一样:“我只是想要实现她的愿望而已,她怎么就死了呢?”
    她怎么就那样自戕了呢?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苍白额颅溅出道道殷红的血,死得好干净,死得好利落,仿佛生前的轰轰烈烈都是镜花水月……“可能是活着太痛苦了吧。”
    傅洱温柔地扶住了她哆嗦的肩膀。
    “死亡对她来说,或许已经是这辈子最轻松的一件事了。”
    楚清歌于是垂下眸来,忽然觉得眼前人陌生:额角干涸的汗水陌生,掌心凝固的灼热陌生。需要安慰吗?傅洱竭力仰着头,用第一次见面时的目光看着她:“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哦。”
    还在逞强什么呢?当温暖的体温咬碎了隔阂传入感官时,她忽地想起了楚惊蝶的脸——那张明媚的、尚还停留在十七岁的脸。怎么了?彼时的自己疑惑地询问着在玄关门口久久沉默的妹妹,为什么不进来?
    疲倦、烦躁、隐隐不耐。
    女孩的喉咙哽着滚烫的生铁,泪水蒸干后便徒余疼痛缠上来:“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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