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月(重生) 第85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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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呆呆地在床榻上坐了许久,心想,她还能干什么呢?
    她现在还能干什么?
    柳烟黛觉得她像是突然掉进了冬日里的冰窟窿中,四周的冰冷的寒水奔着她而来,席卷进她的喉咙与鼻腔,她坐在柔软的锦被之中,却觉得浑身僵寒。
    她一直觉得,叔父是整个长安最大的山,巍峨耸立,谁都不能与叔父争辉,只要有叔父在一日,她与婆母就都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她知道婆母嚣张跋扈,但是她一点都不怕婆母被人欺负,因为她知道,叔父在。
    叔父是镇南王,整个南疆都是叔父的,半个朝堂的武将都是叔父的人,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是永昌帝,都要仰仗叔父。
    而突然有一天,她被人告知,她的叔父要完了。
    一种巨大的恐慌把她淹没了。
    叔父完了,婆母也完了。
    她在长安待了有一段时日了,也早已经了解了这一套潜伏在水面之下的规则,那是比战场还要残酷的规则,死在战场上的人死就死了,但是在长安的人,死都不会死的痛快。
    他们得势的时候,无数人敬让着他们,他们落势的时候,无数人欺负他们。
    他们是一把又一把的钝刀子,会一刀又一刀的割在他们身上,期间包括各种欺辱,别说旁人了,等他们落了难,就连一个随随便便的小吏都能折辱他们,更何况是那些厌恶婆母的人呢?
    柳烟黛想象不到,婆母那样骄傲的人,又如何能受得了这些屈辱呢?
    婆母一定会死的,她自己都活不下去。
    而叔父到现在还没能醒过来呢!
    柳烟黛在厢房之中急的都要掉眼泪了,恍惚之中又记起来了今日的约定,便赶忙叫人为她梳妆打扮,匆忙收拾好自己,连饭都没吃,就准备出门。
    叔父昏迷了,婆母被囚禁了,眼下,她能认识的,能说得上话的,就只剩下一个太子了。
    太子……太子一定有办法的吧?
    柳烟黛就抓着这么一棵救命稻草,匆忙出了王府。
    王府今日照样派了几个私兵跟着柳烟黛,只是这几个私兵显然也是一脸惶惶,走两步道都要唉声叹气,但是好歹也是将柳烟黛送出来了。
    柳烟黛坐在马车里面,也跟着心里一片不安。
    太子……眼下大厦将倾,太子还会来帮扶他们吗?
    就带着这样的念头,柳烟黛重新回到了昨日去过的雅间。
    雅间还是那个雅间,但是其中却空无一人,太子根本就没来,屏风后面还烧着暖炉,这雅间内一片暖和。
    柳烟黛心知她是来早了。
    昨日她是巳时左右到的,今日却是辰时就到了,太子可能还没到。
    她就在这雅间之内坐着等。
    雅间里静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动静,她跪坐在案后,像是一个雕塑,从内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了一个躯壳,艰难地应对着眼下的困境。
    昨日她还有心思睡觉,今日却是一会儿都睡不下去,心焦的像是一张饼,被翻来覆去的烙,人都快烧熟了,却又毫无办法。
    这案上还放着昨日她写剩下的账本,柳烟黛瞧见自己写下来的字儿就难受,想起来婆母,顿觉心酸,跪坐在案后,眼圈都跟着渐渐泛红。
    等太子从门外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柳烟黛正侧对着门,“啪嗒啪嗒”掉眼泪。
    听见门被推开,柳烟黛憋着嘴回过头来,正眼泪汪汪的跟太子对上视线。
    她哭的鼻头都是粉的,一双兔眼里水汪汪的,唇瓣被自己咬的亮晶晶的,珍珠一样的泪从她的脸上一点点掉下来,眼睫毛都润湿成一簇一簇的,瞧着可怜极了。
    只一眼,太子脑袋里就过了各种不做人的念头,连带着他浑身的血肉都跟着烧起来,滋儿滋儿的往上冒着热气儿,烧的他头昏脑涨。
    过了两息,太子进门来,不动声色的将门关上,迈入其中,走到柳烟黛的案旁,缓缓单膝蹲下,他的膝盖无声无息的压在柳烟黛的裙摆上,像是某种侵略的征兆,但说话的语调却温和极了,柔声的问她:“世子夫人是在哭什么?”
    他的声音又缓又慢,渐渐地拉长,带着一点缱绻的温柔。
    像是某种无形的张开的网,无声地笼罩住了柳烟黛。
    柳烟黛对此一无所知。
    她见了太子,就像是见了救命稻草,哭哭啼啼的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抓着太子的衣摆,白着脸问:“我叔父,我婆母,都还能活着出来吗?”
    太子面露难色,道:“孤亦不知晓,时至今日,事情已经超出了孤的预料,孤不能再掺和下去了,否则,定然给孤带来无法挽回的影响。”
    柳烟黛听见了这话,只觉得后脊都凉了。
    太子不掺和了,那就没有人了。
    她抓着太子锦袍的手越发用力,似是害怕太子就这样“嗖”的一下消失掉一样。
    一旦太子消失了,就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来帮他们了。
    “叔父——”柳烟黛昂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死死的扒着他的腿,声线磕磕巴巴的说:“叔父,叔父与太子不是,很好吗?婆母与太子还有血缘,太子不能,不能置叔父婆母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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