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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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可轮到自己的那天,却犯了难。
    他无法杀死自己。
    因为诅咒,因为不死药,他成了永生不死的,怪物。
    回忆的这一段,在虚假的房屋里,他喃喃自语,“现在这样,真好。”
    忽然间,乔知遥的瞳孔稍微缩起。
    血水溅在她的脸上,她视线下移,却看见一把匕首不偏不倚穿过他的胸口。
    方才躺椅上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举起匕首,冷漠的眼瞳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澜。
    她的脸,果然和她一模一样。
    “真好……”,血液汩汩流出,他抱着她,餍足地缓慢闭眼。
    “……”
    乔知遥哑口无言。
    是的。
    他大概率是彻底疯了。
    哪怕这样取乐的梦境里,哪怕只是万千意识里微不足道的一点片段,他在不断的重复着相似的死亡。
    匕首被收回时,他闷哼了一声。
    沾满猩红的手小心去碰她的手腕,很轻,像在碰黑暗缝隙里一道一触即散的荧光,看向眼瞳间满载着温柔与绝望。
    “若您想取走任何事物,请随意。”
    “我会在这里,等下一场死亡。”
    第55章
    短暂的沉默后,乔知遥轻问:“不和我出去吗?”
    “不了……”
    他的声音减弱,喉口间发出苦涩的响动,好像咽下一口血沫,却摇头:“…这里,很好。本来,该这样。”
    如果不是她提议让他留下。
    他或许会在严罗的封印下得到相似的永眠。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能在梦境里再看一眼,也是曾经不敢奢求的事情。
    是他最近变得贪心了。
    高大结实的身躯不可控的往前倾了一步,流失的鲜血不足以他支撑身体,可环住她的臂膀依然没有松开的欲图。
    “…等…我。”如同梦呓,他口齿不清地轻喃出几个字。
    最后还是他稳住身体,抱着她在梦中睡去了。神情安详静谧,似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终点。
    在他呼吸停止的前一刻,残破不堪的记忆如流光泄出。
    很多,也很杂。
    有些是关于他是如何被架往刑场以极刑的,如何在乱葬岗醒来的,如何被沈家以符箓作链条像畜生一样关押的,如何被送往术士之间的战场,帮助沈常平绞杀凡人的。
    最后的最后,当一切结束,尘埃落定。
    那是最清晰的一幕,在沈家祠堂,影子里的触须如苔藓长满整座房间,一尊象征沈太祖的雕像在前,怒目正视邪崇暴行。
    他好像恢复了意识,缓缓跪在蒲团上,触手在他身后如磁流体般骤出,将那尊雕像小心卷起,轻轻抚触其中一道新添的裂痕。
    他带着颤音,声音放得轻而徐缓,好像即将渴死的人试图接住一滴天上降下的甘霖:“是您吗……您在吗?”
    ……
    他整个人不知死了多少次,浑身衣服像他本人一样,破破烂烂的,皮肤布满伤痕。
    此外,他喉咙发出痛苦的战栗,似在吞咽,也似哽咽。
    随即,如同骤然间想起了什么,或许是自己身份的肮脏,又许是自己犯下的滔天的罪孽,雕像上触手一瞬缩回,他在蒲团上叩首,将脑袋撞破,畏寒一般双手抱住双臂,哆嗦着蜷缩成一团。
    只是魔怔一般不断重复着:“在的,在的,在的,一定在的。”
    弥漫着血肉的空气里,怪物骤然想起什么,从血液濡湿的怀里掏出一本依然干燥温暖的册子。
    乔知遥看清了封面。
    《太真薄录下》
    这一章是,《反阳书》
    但妖愿献其素心,纳亡魂,以厌之,以为嫡子身付诸足厌,使魂魄不散者还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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