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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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发呆。”她踢开鞋子收腿踩在了椅子上,是个很没坐相的姿势,能被家里人念叨死,不过这会儿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她规不规矩。她抻开肩膀,拉长了声调叹:“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他想着她这句话,又看看天,无情趣地说:“这天要下雨了。”
    她驴唇不对马嘴,摇头晃脑地念:“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
    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最后一句是唱出来的。
    这词太郁郁。庄谌霁评价她:“胡说八道。”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他说:“不须归可不行,要生病的。”
    她再换一首:“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门寂山相对,身闲鸟不猜。”
    他微哂:“你可闲不住。”
    宁瑰露拍凳而起:“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睡觉!”
    他拉住了她后领,垂首嗅嗅,长眉不解:“你抽烟了?”
    “没有,”她利落推卸责任,“熏的二手烟。”
    他觉得她今日格外情绪高涨,不由拧眉:“我看你是喝多了。”
    宁瑰露揽上了他肩膀,亲亲热热打商量:“还没喝。谌霁兄,你那有酒吗?我们兄妹二人小酌两口,何如?”
    “没喝就先发酒疯了,喝了你该把房子揭了。”
    他侧颈有酡色,神情依然矜持稳重。
    半个钟头后,厨房收拾利落,佣人退场,连管家都已回房。
    大灯灭了,餐厅开着一盏暖黄色氛围灯,两只高脚杯里荡漾着淡黄气泡水状的白葡萄酒,掺了汽水,气泡格外地多。
    宁瑰露觉得喝香槟没劲,对他酒窖里那几瓶茅台1935垂涎欲滴,然而某人让她想都甭想。
    她动之以情:“谌霁兄,我觉得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该这么斤斤计较,你觉得呢?”
    他懒得听。
    商量不成,她换了面目,叩桌道,“你不喝,买了干吗?埋地里当传家宝?还是死了带棺材里去?”她趴在桌上晃着“气泡水”,喋喋不休,“抠门,小气!”
    玻璃窗外淅淅沥沥,是春雨落下来了。
    他微眯着眼睛,抿了两口酒,眼尾泛起了红。倚靠着椅背的姿态少了平日里的端方,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她的絮絮叨叨在他耳里穿脑而过,不留痕迹。
    说累了,她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杯脚一落,指使主人:“再来一杯。”
    “事不过三,你已经是第二杯了。”他垂下眼睫,连喝酒也抿得克制。
    “是不过三,但可以小于等于三,别废话。”她拍了拍桌子,“倒酒!”
    他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沉静地落在她身上,或许是因微醺让心事泄出了一线,涩意翻涌,面孔依旧四平八稳:“说说你今天去鹿海见了谁。”
    宁瑰露心念一转,觉得他八成是想要刺探情报,回京后就向老爷子告小状。
    她将酒杯往前一推,不矜不伐:“没意思,睡觉去了,你自己喝吧。”
    第6章
    一场春雨一场寒。
    房间窗幔被风扬起,拢在床沿,白纱如海浪翻涌。
    她洗净一身仆仆灰尘,倒在床头。
    床品今天换过了,带着崭新的熏香味。
    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好一会儿也没摸到想摸的东西。她转身掀开枕头一看,枕头下是平平整整空空荡荡的。
    纳闷了一阵才想起来衣服昨天洗过了。
    她下楼往晒衣服的晾晒房去。路过客厅,发觉餐厅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她往后仰身看了一眼。
    庄谌霁已经走了。餐桌上两只洁净的高脚杯并排立着,白葡萄酒少了半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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