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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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谌霁也听见了,来扶她,问:“什么掉了?”
    她起身,松开攥着的手指,将挂在脖颈处的佛玉给他看:“磕了一下,好像裂了。”
    庄谌霁认得这块玉:“这是你姥姥留给你的那块吧。”
    “嗯。”她皱了皱眉,“怪我不小心。”
    他端详了一下裂纹,道:“不严重,找个修复师能复原。”
    她摇头,玉没有碎,她也没有心情管这瑕疵,将玉塞进领下,道:“以后再说吧。”
    因这一件小事,她心头骤有不好的预感,暗自镇静,心想如果求神拜佛有用,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生老病死?不过都是活着的人聊以慰藉罢了。
    他们驱车赶回龙翔台。
    几天时间,以往清净安宁的院子无端多了几分萧瑟肃冷。老人一离开,好像院子也跟着沉寂了下去。
    宁瑰露和庄谌霁进门,同阿姨打了声招呼。阿姨担忧地询问老爷子状况,听到老爷子下了手术台转进icu观察了,合掌连念几声阿弥陀佛。
    宁瑰露身心俱疲,正要上楼,透过玻璃窗却看见后院一片凌乱。
    她皱了皱眉,推开后院的门走去看,见地上插着几根细竹杆子,栽着几株地锦似的苗,瞧不出是做什么的。
    她问阿姨:“许姨,后院这是要做什么啊?”
    许姨回答:“老爷子栽葡萄苗呢。这我可不会整,等他回来了,再看看怎么弄。”
    “等他回来”,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却叫宁瑰露想掉眼泪。
    她声音有些哑,笑着应了声:“也行。”
    一到家,紧绷着的那根弦忽地松懈,吊着的那颗心也稳稳下沉。
    就好像确信家在这,老爷子就总还要回家的。
    宁瑰露带着庄谌霁上了二楼,精力不济,困倦异常,她给他开了宁江艇房间的门让他休息,自己简单洗了个澡,将头发吹干,倒头就睡。
    大抵是心里装着事,连睡也睡得并不平静,小时候的很多经历像拙劣电影一样一幕幕从眼前闪过,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人生的走马灯前了。
    醒来时天色已晚,她看见窗口边站着一个人,愣了愣神,下意识道:“哥?”
    男人转过身,眉眼一松,说:“睡饱了吗?”
    看清面孔,她按按眉心:“嗯,几点了?”
    “七点十五。许姨她们吃过饭了,给我们留了菜。”
    以往这个时间是老爷子看新闻联播的时候,今天宁瑰露从楼上走下去,楼下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她太不习惯家里这种安静。
    许姨见她醒了,自去厨房热菜。她将电视机打开,放到了央视新闻联播。
    以往家里热闹餐桌上,今夜只有她和庄谌霁对坐。
    她看看今天的菜,发现竟然还有一道炒猫耳朵。
    猫耳朵不是真的猫耳朵,是一种面食。面粉团子揉成猫耳朵的样子,煮熟后放胡萝卜、豌豆和玉米粒一块炒。是过去孩子爱吃的一道菜。
    许姨收拾了厨房走出来,宁瑰露问:“许姨,今天怎么还做了一碗猫耳朵?”
    许姨说:“老爷子前天心血来潮揉了一袋子的猫耳朵,现在还在冰箱里放着呢。”
    宁瑰露笑着若无其事地感慨:“他老人家怎么这么有闲心了?”
    “家里除了你,还有谁喜欢吃这个呢?当然是做给你吃的。”
    怎么看也不像老爷子能干出来的事。她笑着,像往常一样和阿姨插科打诨,“真的假的?不是您捏来哄我的吧?”
    “去去去,我可没那闲工夫!”阿姨也乐呵呵地同她拌嘴几句。
    欢声笑语中,可庄谌霁就是觉不出喜庆,无端觉得大家都很难过,强压着,让彼此都宽心。
    她这样的家庭氛围,是他前半生从未感受过的融洽与温情。
    或许真的是许姨一语成谶,又或是神明真的显灵了。第三天,医院传来好消息,老爷子醒了。
    家里人都欢喜得不行,一家子都隔着观察窗和老爷子打招呼。
    老爷子戴着氧气罩,侧头看着窗外的儿子儿媳、孙
    子孙女和小曾孙女。
    小曾孙女隔着玻璃窗向太爷爷摆手,声音传不进重症监护室。从玻璃内向外看,只看得见她小嘴一张一张地,在喊着太爷爷。
    一生过去,他竟已是太爷爷了。
    老爷子睁眼看了会儿,有些疲了。合了合眼睛。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年他南下参战,在云市认识了一位小护士。小护士才十七八岁,从师范毕业后又上了半年医专,弃文从医,是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但她做事勤快麻利,又好学,兜里总揣着一打卷了边的纸,一支半截的铅笔。
    她的笔记本是硬纸壳和东拼西凑起来的草烟纸。在那个年代,纸还是很珍贵的物资。
    大家都笑她这个回回给人扎针都得扎四五回才能扎准血管的医生是个“二百二大夫”,一瞧是她来打针了,都连忙避退三舍。
    就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二百二大夫”,救过他的命。
    前线炮火不长眼,宁策勋被一枚弹片击中左腹,贯穿伤,铁片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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