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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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牢狱里,烛光幽微,谈槐燃一袭绯衣,脸色俊秀,而又阴郁苍白,眼睛里却泛着病态的疯狂。
    他看着面前的湛月清,突然抬起了手,拇指微动,虚虚的、远远的抚着那个身影。
    “你又来了。”
    湛月清一怔,很是困惑,什么意思?这是在说什么?
    “谈槐燃。”他哑着声音开口了,走了过去。
    两袭绯衣渐渐挨拢,聚到了一处,仿佛要永生永世都互相交缠着。
    明明中间隔着许多人的尸身,明明地上那么多的鲜血,可湛月清却像是丝毫也不畏惧。
    这场面,他见过一次了。
    “周一的事,我知道了。”
    少年低哑的嗓音让谈槐燃彻底清醒过来,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湛月清不再是梦。
    不是梦。
    谈槐燃瞳孔骤然一缩,忽然把手上的血擦在了衣服上,人的鲜血和绯色的衣物是不一样的,可他仍然掩耳盗铃的擦着。
    仿佛这样,方才的一切就都是假的。
    “月清!”他终于擦完了,抬起手,摸住了湛月清的脸,“你怎么来了?”
    湛月清攥住了他的手腕,盯着他——
    窗外雷光又一闪,谈槐燃突然看到了他绯红的眼睛、脸上未干的泪痕。
    为何哭了?
    他舍不得湛月清哭的。
    “我蠢吗。”湛月清看着他,心如刀割,一字一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真的只是禁.脔?”
    谈槐燃身躯一震,额头爆出青筋,心脏在这一瞬仿佛停止了跳动。
    “你利用我找出穿越者,你让周一假死……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多怕看到的是你的尸体?”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湛月清每一句话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他看着谈槐燃,眼眶又热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了谈槐燃的手上。
    那么滚烫。
    他被烫得挣开了湛月清的手,他望着那双眼睛,千言万语在心头,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湛月清浑身颤抖着,仿佛都要站不稳了,却还是盯着他,要一个答案——
    “这些人,是因我而死吗?你为什么杀他们?”
    谈槐燃动了动唇,胸膛里忽然发出了一声笑,死死的盯着他:
    “湛月清,你说你怕我的尸体,我又何尝不怕你的尸体?”
    湛月清一呆。
    什么意思?
    “形销骨立、那么小一个……躺在病床上。”
    他低声说,猩红着眼睛看着湛月清,声音里好似带着以往从未有过的恨意,“我养了你六年……六年,六年你都没有坚定的选择我……六年,我把你养得那么好……那么爱笑,可你转身就丢下我,进了谈家——”
    湛月清头皮一炸,骤然退了两步,连身形都踉跄了一下。
    脑海里的思绪好似在这一刻凝结了,又好像有个很小的念头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知道最后的我在医院?
    他为什么知道?他不应该认为我直接死了吗?
    湛月清有些迷茫起来。
    谈槐燃却抓住了他的双臂,不让他逃离,“……十二岁时,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用了六年把你变回正常人,你却又进入那个泥潭。”
    “我的身边让你那么讨厌吗?就那么让你不想留下吗?那么让你不想选择吗?”
    字字句句皆是责怪,可责怪里,又好像含了心疼。
    “……我明明就一直在选择你,”湛月清看着他,身躯微微颤栗,嗓音也颤抖着:“可我无数次奔向你、选择你,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和我说过实话吗?我甚至都分不清你现在和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崩溃的声音回荡在整座牢狱。
    谈槐燃却攥紧了他的手臂,疯了似的说:“你看,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如果告诉你,这些人实际并没有死……”
    “怎么可能!”
    湛月清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指着遍地尸身,和他对视着、质问着——
    “他都四分五裂了!头都掉了!变成两截了?怎么可能没有死?!”
    谈槐燃一顿,又笑了,“那你现在在担忧什么?你觉得我会杀了你吗?”
    若是以前,湛月清会说不可能,可现在……
    “……我是第三个帝皇命格。”湛月清呆呆的看着他,突然说:“你说了,要杀第三个帝皇命格。”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谈槐燃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困惑,却说:“怎么可能?不……你的八字六亲缘薄,命途多舛,没有依靠……你不会是……”
    没有依靠……
    六亲缘薄……湛月清心间骤然一痛,眼泪如滂沱大雨落下,整个人都弯在了他的怀里,像个小孩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你知道……你还这么欺负我……骗我……利用我……不和我说实话……你就是欺负我没有亲人……”
    多日里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全数爆发,他不再抱着谈槐燃的脖颈哭了,只是本能的又想蜷缩起来,可是这里没有让他蜷缩的地方。
    谈槐燃心肝一颤,弯下腰,阴郁苍白的脸上,疯狂渐渐爬满神色,眼睛里也落出两颗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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