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将军解战袍 第146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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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官呆呆问道:“发生了什么?”
    “先把你的眼泪鼻涕擦干净了,”苏成德哼了一声,嫌弃道,“再等咱家慢慢给你讲。”
    日暮时分。
    黄昏滚着金边的红云,夕阳透过云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横卧苍空,将世间万物都染成浓墨重彩的橙红。
    宗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家中,身上盔甲一直未曾卸下,黄昏披在他的肩头,宛如一条暗淡陈旧的战袍。
    他已经坐在这里,喝酒、望天,发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呆。
    脚边是数个凌乱丢弃的空酒壶。
    经过这一个时辰的独自思考,他依旧保持着先前的想法。
    自己此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所以当夕阳自远山沉落,苏成德带着毒酒来到他面前时,宗策微微僵硬的身体动了动,缓缓起身,带着些许摇晃,走到了对方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苏成德看上去有些失望。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交代的吗?”他又问了一遍。
    宗策摇了摇头。
    酒意上涌,在昏暗的天色下,他的唇边甚至露出了一丝迷蒙的笑意。
    苏成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无奈之下,递来了那瓶毒药。
    宗策猜测,应该是鸩酒。
    “那就好自为之吧,宗将军。”他说,“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
    苏成德没有看着他喝下去。
    宗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捏着瓷瓶的手忽然颤抖起来。
    他本该坦然赴死的。
    他本可以坦然赴死的。
    但是……
    宗策拔开了塞口。
    他仰起头,将那瓶毒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喉结滚动,舌根涌上苦涩的余韵。
    宗策明白自己的遗憾是什么了。
    他在等着苏成德开口,哪怕传递的只是只言片语,痛心疾首的指控,恨之入骨的诅咒,什么都好。
    也比那封圣旨中近乎公文一样、寥寥数语的冰冷旨意要强上百倍。
    他踉跄着走到庭院中的石桌边,拎起最后一壶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下肚,即使知道烈酒只会让药性发挥得更快。
    但宗策不在乎。
    圆月的清辉洒落在院中,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像是有一把温吞的火,静静地在五脏六腑间烘烤、燃烧。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但和前世不同,并不多么痛。
    可能是因为,那人终究还对他残留着一丝怜悯,所以才叫人特意配了无痛致死的毒药?
    宗策低笑一声,依靠在石桌边上,脑袋埋在臂弯中,心想,哪里有这么美的事呢。
    也可能是自己早已经醉死过去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月光下,还有蝴蝶飞过花丛呢?
    脚步声由远及近,但酒精麻痹了宗策敏锐的感知,直到那脚步声停在面前,他才屏息抬起头。
    看到来人,他微微睁大了双眼。
    恍惚了一阵后,宗策笑了。
    “陛下这身真好看。”他由衷夸赞道。
    殷祝仍穿着一身典礼上的冕服,宽袍广袖,金龙腾飞,头戴珠玉冕旒,华丽肃穆的衣冠让他站在这皎洁月色下,焕然如天神。
    但他的脸色却很臭,比被命令故意演戏的苏成德还要臭。
    “你知道朕在宫里等了你多久吗?”他咬牙问道,“你这人,简直是……”
    要不是宗略主动来找他说明情况,两边整合了一下信息差,殷祝都不知道他干爹对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误会!
    简直是见了鬼了!
    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开骂,但宗策似乎察觉到了殷祝的怒火,猛地一拽他的袖子,将人拽进了怀中,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捂住他的嘴巴。
    “陛下,”他叹息道,“策都要死了,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吧。”
    殷祝:“…………”
    见怀中人安静下来,宗策自嘲地笑了一声,到底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奢望:“最后的这段时间,您入我梦来,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话吗?哪怕只是谎言也好……”
    殷祝一把扯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站在宗策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可临到头,究竟还是舍不得,放轻了力道。
    “啪”
    宗策微微偏过头去。
    他并不感觉到疼痛,可这一巴掌却叫他睁大双眼,一颗心却猛烈地跳动起来,宛如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他下意识握住那贴在脸颊上冰凉修长的五指,慢慢看向殷祝的眼睛。
    被怒火点燃的漆黑双眸仿佛闪着光,比头顶高悬的圆月还要皎洁明亮,宗策从那对瞳孔之中看到了自己无措的神情,脑海中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黄泉之下,难道是四季如春吗?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庭院中吹来的风,热得像是到了夏天了呢?
    殷祝跨坐在宗策身上,揪着他干爹的领口,咬牙切齿道:“那瓶药你喝完了,对吧?”
    宗策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很好,”殷祝说,“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宗策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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