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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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孟长赢才重新开口:“上个月,沐魂钟有异动,是怀盈长老,她的月珠碎了。”
    陈慕律扯了扯嘴角:“怪不得。”
    怀盈失踪了很多年,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外面追寻同心蛊解药。三年前,在陈慕律打破预言晋升金丹后,华京仙境和倾月宗都派出了大量人手尝试联络她,但都以失败告终。
    三年后,月珠破碎,怀盈身死的消息终于被确认。仅剩的一线生机被彻底斩断,也难怪律氏想让他回到华京。
    陈慕律认真想了想:“可能回家等死真的会好受一点。”
    “别说这种话,师妹。”孟长赢声音很沉,“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们……”
    陈慕律冷笑:“说什么?说你可以帮我续命,然后把你绑在华京,一辈子当我的炉鼎?”
    “很正常。”孟长赢低笑着,“师尊当时收我为徒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陈慕律蹙眉,本能地觉察到了不对劲:“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可是孟长赢只是避重就轻地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想让你活。”
    “那你呢?”陈慕律莫名有点烦躁,还是没有把那句‘你就活够了吗’说出口。
    孟长赢好像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样子:“不必担心,我自办法。”
    他以为自己会得到一声冷哼或半句挖苦,但什么都没有,窗后的人沉默着,连呼吸声都很轻。
    隔着窗棂和月光,陈慕律安安静静看了孟长赢好一会儿,忽然不着边界地说:“对不起。”
    孟长赢弯了弯唇,窗影落在他深邃的五官上,丝毫掩盖不住他眼底的笑意:“怎么现在忽然良心发现了?”
    “因为刚刚才发现,我真的很对不住你。”陈慕律也笑了,学着他的样子弯了弯唇,“对不起,那时候把你骗进了归月剑冢,害你旷了课。”
    孟长赢轻嗤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件事里你最该抱歉的应该是夺了我的元阳。”
    “你别说这个!”陈慕律慌忙垂下眼,“那、那我也……也是——”是第一次。
    “我没怪你。”孟长赢忽然打断他,“我没怪过你,陈慕律。相反,我很庆幸那天遇见的是你。”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蛊毒不能摆布我。”
    陈慕律慢慢闭上眼,不愿再聊这个话题:“那你真的很厉害了。”
    差点忘了,孟长赢从来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
    “你好像总是把我想得很高尚了。”孟长赢笑了笑,又露出那个梨涡,“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陈慕律敷衍他:“我知道,你有病而且没吃药。”
    窗上的影子又变了形状,是孟长赢低下头了:“如果我真的很想要一件东西,无论付出什么,用怎样的手段,我都会把它拿到手。”
    陈慕律沉默了一小会儿:“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孟长赢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真的命苦,是有人故意要我受苦?”
    “……”
    陈慕律叹了口气。
    不是怀疑也不是嘲笑,因为某位天道之子的命真的是有够苦的。
    孟长赢吃过的苦太多太多了。雪埋十日之冻,同心蛊之毒,涣灵散之伤,就连他们混乱的相遇也是一场巨大的劫难。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苦尽甘来了。
    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说:“没什么好说对不起的。”
    陈慕律没有继续笑:“还有很多很多对不起,但是我可能这辈子都道不完歉了。”
    “那就欠着。”孟长赢定定地望着窗中人,目光如有实质,似乎要将窗纸灼尽,“谅你也不敢欠我一辈子。”
    “你想得倒美。”
    “你欠我的还少吗?你之前故意把我外包出去陪路屏山练了这么久的剑,好像也没给我一句解释吧?每次发脾气冷脸都没后续……”
    “别说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慕律别开脸,余光还在控制不住地偷瞄,结果被他抓了个正着。
    好在孟长赢没有穷追不舍,只是安静地着陈慕律。他的眼神像熄灭的炭火,火星点点,尚且滚烫。
    陈慕律没有和他对视,却好像已经触碰到了那阵灼热。
    他说:“不用愧疚,那是你应得的。”
    陈慕律干巴巴地接话:“嗯,是我花了好多钱买的。”
    窗对面的人默了默,已经见怪不怪了:“你开心就好。”
    陈慕律哦了一声,低下头。
    咔哒一声,窗从外面打开,陈慕律没有抬头,灰色的影子歪歪斜斜渗进了屋内,但更嚣张的是自枝头倾泻而下的月光,很轻,很亮。
    陈慕律在那片纠缠的灰色里艰难辨认出了孟长赢的影子。他看着影子不断变换着,弯腰,低头,凑近。
    一个比月光还要轻的吻落在他眉间。
    -
    在华京的日子似乎比在倾月宗过得还要快些,一不留神便到了三月。
    满院的簇金牡丹开得艳丽,但陈慕律没有时间欣赏。因为他回家躺了没几日便被律乘雾薅出去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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