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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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随便找的借口,居然不是幻听。
    只是在看见来电人的备注时,他更情愿是幻听。
    内心斗争了三秒钟,划向了接听。
    谁都没有说话。
    耳边只能够捕捉到傅纭星似有若无的呼吸。
    程朔直起身揉了把刚刚吹干的头发,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怎么打了三个电话?我刚才在洗澡,没听见。”
    “为什么不回复?”
    也许是耳边的水雾还没有彻底擦干净,傅纭星冰冷的嗓音穿透而来的那一刻,程朔的心脏仿佛预料到了不久之后的厄运,用力一抽,语气还是平常的调调:“我今天在外面,当时和人吃饭呢,不好回复。”
    “你看见了吗?”
    傅纭星好像并没有将程朔的话听进去,也罕见得没有追问程朔是和谁在一起吃饭。他的声调平得可怕,回荡在一渠深不可测的寒潭上方,随时准备一坠千丈。
    程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见什么?”
    “今晚的流星。”
    流星......
    程朔猛地抬起头,落地窗外,夜空一片死寂,仿佛这个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终于想起来了,懊恼地捏了捏山根,看来也不是所有流星雨都能够带来好运。
    “我没想到这件事。”
    与这句话一同响起的是傅纭星寒冽的声音。
    “程朔,我在门口。”
    轰的一声,程朔胸口像被流星划开一道口子,来不及愈合。
    门铃响了。
    第58章
    一个荒谬的夜晚。
    电话匀速读秒,数字攀升至一场无声的负重,门铃如同审判前的宣誓,冗长、尖锐地挤压室内的空气。
    等程朔反应过来仓促按下挂断,已经迟了,傅晟披着那套黑色浴袍从浴室出来赴往玄关——他已经从可视屏中看见了来人。
    只有拖鞋趿在地毯上沉缓的脚步声。
    程朔想要发声,抑或上前阻拦,但喉咙像被人扼住,双脚也被牢牢地钉铸在地,脑子里有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地断了。
    还要再怎么瞒下去?
    真相已经再赤裸不过。
    傅晟拧下把手,拉开一道只能容下半边肩身的缝隙,将身后的景象严严实实遮挡,睨向伫立在门口的人,“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你故意的,是吗。”傅纭星冷郁地看着他道。
    傅晟的眉心不曾蹙一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微弱的光亮沿着玄关溜进屋内,势必给昏暝的夜增添躁动。
    程朔捕捉到了动静,但无从分辨二人具体在交谈些什么,昏沉的大脑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睡意,搜刮着任何可行的方案。难道真要像木头一样眼睁睁杵在这里什么都不干?
    然而,一片空白。
    或许是出于逃避心,过去他总会不自觉地弱化真相被戳穿后的严重性,从未见过海啸的人不相信柔软的水也能杀人。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种隐隐的侥幸早在一开始就暗示了结局。
    没有时间留给他懊悔了。
    ‘哗啦——’
    一声巨响。
    程朔想也没有想跑了过去,入目的先是地面上一片狼藉。玄关柜上所有物件都被扫落在地,零零散散,铺满一地,用作装饰的瓷器摆件直接在他脚前四分五裂。
    往上,更糟糕。傅纭星扯住傅晟的衣领,永远冷淡无双的面容出现了一条裂痕,将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哥哥抵在高柜锋利的四角,针锋一触即发。
    明明谁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但该说的话都已经在沉默中陈述完尽。
    程朔太阳穴下的青筋突突的疼。
    “好好说话,别动手。”
    傅纭星转头,目光长久地凝在程朔身上那件与傅晟款式如出一辙的浴袍,如同一条处在极度戒备中的蛇,要将目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打上属于自己粘腻的液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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