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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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和舅妈入狱后,那宅子就由我四舅管着。
    四舅很疼我,他不会不答应。
    大家都很高兴。
    *
    2006年7月1 日,我同社团成员一齐入住老宅。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发消息邀请了那在很长时间内,与我仅有网上交流的柳未。
    那日,社团成员及柳未都很兴奋,只有我一人如坐针毡。
    老宅的布置同当年我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也因此,我更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往事。
    我想起了死去的表哥,想起了入狱的舅舅和舅妈。
    然后想起了姐姐和杀人犯。
    想到杀人犯狰狞的脸时,我将目光对准了任怀。
    *
    我竭尽全力忍耐着,将为了脱敏而打印的绑架犯的照片看了又看,强迫自个儿习惯。
    谁料7月30日那天,我的心理彻底崩溃了。
    我同任怀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起了争执,争执中我稀里糊涂又犯了病。
    对着任怀那张同绑匪极相似的脸,我忆起五根断指。
    很快,想到了我平白无故遭受的十余年的罪。
    任怀同我好好讲道理,我却忽然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当着全体社员的面。
    我说——你这个该死的杀人犯的儿子!
    这还不够,我将打印出来的仁怀他爸的照片丢得满屋都是,白纸飘飘,像是雪花。
    宅中一时哗然不已。
    那会儿我怒火攻心,根本不记得后边还说了什么。但我见任怀脸色刷白,也猜得出来,一定很难听。
    我的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不像样的话,任怀却没有一句反驳。
    逼迫我停下荒唐举止的是——任怀手腕上陈年的刀疤。
    众目睽睽之下,他撸起袖子,落下刀,割了自己的腕。
    他没想杀任何人,只想杀了自己。
    他尝试过了。
    *
    任怀割腕后,柳未也因瞧见绑架犯的照片再犯旧疾,他俩一并被送上了救护车。
    而我也跟着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我开始整理思绪。
    我拚命想我这样对待任怀的理由,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
    我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任怀那杀人犯爹害死了我姐姐,还折磨了我十余年,他任怀却活得如此自在?
    我还觉得他爸有罪,他儿子也八成是个坏种。
    可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我仅仅是想报复那杀人犯,所以不择手段。
    哪怕仅仅是报复他儿子。
    *
    我一整日都没出卧室门,当然也有觉得无颜面对社团成员的原因。但我更不清楚要如何面对任怀和柳未,即使他二人在医院,而非宅中。
    在这期间,表哥的鬼魂一直在骚扰我,姐姐的尖叫也一直在我耳边绕。
    我其实很清楚,仇恨靠血缘继承是件极其荒唐的事。
    任怀他本就不是杀人犯。
    是我对不起他。
    我做错了很多事。
    譬如羞辱任怀,譬如痛骂表哥,譬如抛下了姐姐……
    *
    思绪整理好后,8月1日淩晨时分,我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暴雨中,我纵身跃入了后院的池塘。
    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解脱,哪怕是死。
    我带着一身的罪,不配解脱。
    ***
    【2006年古典建筑研究社社员跳池自杀案知情人采访集统编】
    1任怀
    问者:李策与你是什么关系?
    任怀:朋友?不……他应该不喜欢我这样形容……社长和社员?快点问吧,我赶时间。
    问者:你对李策的第一印像是什么?
    任怀:……至少是个正常人——问题问完了吗?还有?
    问者:在进入“鸿运饭店”旧址前,你知道李策是当年那起绑架案的受害者吗?
    任怀:不知道。李策他没表露出半分,可是后来旁人告诉我,他04年末那会儿就知道了。快点儿问吧,我真的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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