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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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铭书随手取了祭祀用的红绸,叫上沈道长,循着山路,往山上去。
    沈道长跟迎渡是一同长大的师兄弟,性格脾气却大相径庭。
    迎渡随心所欲,一张嘴能得罪八百个人,谁看了都知道是家里溺爱惯出来的毛病。
    沈道长则是出了名的善解人意,但凡谈上两句,他都能察言观色的给个准话,堪称清泉观最灵验的道长,声名赫赫。
    他先入门一年,占了个师兄的名号,迎渡却从来不叫。
    总是“沈名”“沈名”的呼来喝去,很不给他师兄的面子。
    沈道长也不气恼。
    迎渡来清泉观,修的是命,他来清泉观,修的是心。
    只要出门看相走阵做法事,能够赚点小钱,助人为乐,得善信一句夸赞崇拜。
    他就心情良好。
    李铭书走上山路,并不多话。
    沈道长天生就是健谈的性格,止不住路途闲聊。
    “小友,我看你面相端正,三停匀整,这一路虽说波折不断,但是落了困境,自有贵人相扶,晚年更是子孙满堂,妻女贤孝,膝下承欢……”
    正说着,山里的风带出了异样的气息,吹得沈道长浑身上下警觉,顿时住了口。
    李铭书只是笑,停下了步子。
    “你再看看。”
    沈道长没能琢磨透他的意思,仔细看了看他的模样。
    眉目清秀,天庭饱满,一双眼睛沉稳通透,确实是聪慧顺遂之福相……
    可是,风刮得猛烈,仿佛对他方才看相说命极为不满。
    沈道长不敢胡乱开口,也不知道是贵人还是妻女犯了忌讳,皱起了眉来。
    敬神山这地方邪门之处,他听师父说了不少。
    可谓是当年大张旗鼓派了人过来,说要毁掉这座山的根基。
    又兜兜转转,死去活来,最终山还是山的样子,犹如规则与神谕般无法撼动。
    他来这儿,是要替迎渡清理邪祟的。
    然而,迎渡去了祠堂,也没跟他说邪祟在哪儿,偏偏让他跟这么一个不相识的年轻人上山……
    诡秘莫测之处,沈道长心思一乱,再看眼前年轻人,顿觉不对。
    “何方——”
    那声“妖孽”没能出口,李铭书已经拿出手上的祭祀红绸,缠上了他身旁的树干。
    这捆的是四方结,扎的是五行木。
    稍稍几个起落,能将这山坳里的一棵树,绑得比清泉观烧香熏染的松柏木还要漂亮!
    “祸从口出。”
    李铭书提醒他,“在这座山里,还是不要胡乱评价旁人面相、命途为好。有些讨彩头的话,落入不同人耳朵里,就是一些坏话,要生气的。”
    沈道长当然懂得这样的道理。
    被这人一看,那种冷冽的视线淌过全身,似乎看穿了他的生死、过往。
    他总觉得李铭书说的“生气”,不是指具体的人。
    更像在说这座山,说这阵风。
    沈道长拿来套近乎万试万灵的话,也不知道哪一句在这时候触了霉头,顿时毕恭毕敬起来。
    “前辈,受教了。敢问是何方大师,我们上山又是要布什么阵?”
    “山里一介村夫罢了。阵法好定,地方难找。”
    李铭书看着这颗扎稳了的树,感受着狂乱的风,竟露出笑意,放心的向沈道长伸出手说,“黄符纸给我。”
    沈道长招呼徒弟拉开背包,里面成摞的黄符纸,要多少有多少。
    他还跟着问:“大师这要做什么?我听师父说,这敬神山藏有仙脉,自周以来,祭祀能通达天听,引得神明下界。”
    “大师可是在招仙?”
    “不招仙。”
    李铭书噙着温和笑意,抬手入口,利落的咬破指尖,血溅黄纸,痕走龙蛇,划拉出一道新符。
    “招鬼。”
    这符见了风,竟凭空燃烧,裹起一阵荧绿黝黑的光,散发着浓烈的烟火气,飘向眼前绑好了四方五行阵法的树木。
    沈道长可没见过大白天招鬼的!
    他还没能出声,就见燃尽的黄符纸,残烟撞了树干,又从树后走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白色衬衣似乎融入山里的风,双脚扎根在了萤绿的泥地。
    连她随性梳起的长辫,发梢都清晰牵连着身旁招摇的树叶,晕染出一身微微绿影。
    仿佛她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并不独立存在,而是整座山的意志,以人类的形态出现。
    在这样的时代,在任何地方,男人都不应当见到一个女人而感到害怕。
    然而,沈道长本能战栗,于寒风呼啸的山里,后背冷汗涔涔。
    若不是掐住了虎口,恐怕眼前都要一黑,丢人的倒下去。
    可惜,那女人并不看他,只看李铭书。
    “李铭书,活着不好吗?”
    她声音尖锐,如利刃刮过耳膜,满是嘲笑。
    “多少死透了的家伙,都盼着这么一条主动献上来的命,你却不要?”
    第55章
    那道声音起落不过两句话, 说得轻巧惬意,却刺得沈道长皱了眉, 几乎站立不稳,得扶着一旁扎了红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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