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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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体的关节仍在痛,握紧短刀的手微微发颤,也不妨碍他听得清楚。
    那是陈莱森的声音,地下室里蔓延着腥臭,被他一枪射杀的东西,竟然还活着。
    还敢说话。
    李司净将手里的刀,郑重的放回口袋,再伸出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枪。
    “这是阴魂不散的陈莱森,还是占据了陈莱森身体的恶心玩意儿?”
    他手里有枪,就不会畏惧任何的噩梦。
    然而,许制片面对枪口,依旧笑容亲切,声音和煦。
    “这是叶家想要活过来的老祖宗,陈莱森虽然不错,但他毕竟被你送进了监狱,不太方便,得找新的。”
    新的什么?李司净一想就懂。
    他竟从折磨自己的痛苦里,扯出笑意,嘲讽道:“他找多少新的身体,我都能给他送进去。”
    “啊啊啊!”
    那团黑影烂泥张狂袭来,直冲李司净的眼睛。
    “砰!”
    李司净的枪从不留情。
    然而,那些漆黑污秽的东西,燃起一阵火光,飞舞得像是纸钱烧出的缭绕烟灰。
    剩下的泥泞瞬间缠绕在李司净的手臂、脖颈,扼住他的呼吸,沉重得一如当初病入膏肓。
    “……他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杀了他一样的……”
    李司净宁愿自己听不到这些恶心的声音。
    他想周社了。
    这个王八蛋……进山就失联,难道不知道他在祭坛吗?
    李司净在混乱的声音里,脖颈断裂般泛着跳动的疼,一下一下蔓延到肩膀、手肘,连带着握紧了刀的手指,都随着声音牵动了浑身上下擦破的伤口。
    加剧的病症,折磨得李司净想要呕吐。
    又清晰感受到地上流淌的浓稠黑影,在趁着他的虚弱,顺着渗血的破口,一点一点地侵入他的身体。
    这样的感觉,他反反复复经历过,实在是过于熟悉。
    黑影在缠绕他。
    死亡在穿过他。
    当那些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烂泥,裹住了他的躯壳,试图拧断他的手腕,夺走他最后的挣扎。
    “哼。”
    一声轻蔑的响动,极近的划过李司净耳畔。
    那一瞬间,令他神志不清的窒息感,消退得干干净净。
    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仿佛伤口愈合。
    连他握住的枪,都有了实感,偏偏也伴随着一道狠心的嘲笑。
    “——这都逃不掉?”
    外婆?
    李司净像是被长辈戏弄的孩子,对外婆充满了埋怨。
    外公又没教过他,他逃不掉不是很正常吗!
    李司净找回力气,下意识就抬手射杀许制片。
    既然黑影从他身上流出来,那么杀了他,就能解决问题。
    然而,空旷的子弹穿透许制片的身体,落在地面漆黑的烂泥之中,如同点燃一地桐油,爆发出极强的火光。
    “笨蛋。”
    外婆显然不赞同他的行径。
    “那我能怎么办!”
    李司净连出声的怒吼都透着委屈。
    总不会神出鬼没、无所不能的山鬼,来这儿就为了嘲笑他!
    “唉,李铭书怎么教的。”
    外婆的嫌弃,伴随着无奈的唉声叹气,昏暗祭坛刮起一阵厉风,卷得李司净眼睛都睁不开。
    狂风轰隆,烛火都随着那片无形的风颤动。
    李司净再睁开眼,终于见到了那一束跳动的烛火。
    那是一支青铜色的圆形灯柱,雕刻着规律的弦纹,盘根错节,引至灯芯,如同敬神山祭祀大典高举的镫灯,照亮了昏黑的室内。
    斑驳的影子映出一头杂乱的黑色长发。
    那身影瘦弱得似曾相识……
    “陈菲娅?”
    李司净一声试探的呼唤,吓得瘦弱的身影惊恐的转身。
    他见到一张失措的脸庞,烛火投射出骇人的阴影。
    陈菲娅还是那么怕人,几乎抱着手上的东西,转身就要跑。
    “等等!”
    李司净伸出手抓她,狭窄的室内爆发出一阵物品落地的撞击,陈菲娅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逃命一般躲在了架子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李司净不是宋曦那样慈悲为怀的医生,更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好人。
    从万年在梦里失控,他已经对陈菲娅产生了反感。
    他清楚陈菲娅受到了伤害,但不等于他会原谅陈菲娅做过的所有错事。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你会来敬神山?”
    “这些东西是什么?”
    李司净的语气并不算好,一声一声质问,令陈菲娅更为谨慎的躲在架子里。
    他完全可以伸手推开架子,抓住这个可能是帮凶的女孩,逼问她一切。
    偏偏烛火跳动,照出了满墙、满地、满桌的竹简。
    那些编为一册一册的竹简,刻着眼熟的笔画。
    是李司净跟美术研究过的铭文。
    他能够看清“少时衣食无忧,中年家财散尽,晚年凄苦无依”。
    也能读懂“少时父母双亡,中年家庭幸福,晚年子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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