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不醒 第7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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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路没有尽头,也没有光亮。
    哥哥和小胖墩在前面跑,爷爷在后面看,陈乐酩走在爷爷身边,问他可不可以带上我。
    爷爷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为什么……”陈乐酩不明白,他哭得那具薄薄的身体都颤抖起来,“为什么不带上我……我想爷爷了,我想你们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花了好大好大的力气……”
    爷爷说他也做不了主。
    路是孩子们要走的,老人只是看客。
    他们在路上经历了很多,路上没有光亮,但有四季的颜色。
    秋天是烤玉米的黄,小胖墩一次能吃下手臂那么粗的一根,哥哥从山上摘来很多野菜,被爷爷剁碎混入海虹包成包子。
    冬天就是满目银白,两个孩子在木屋前堆雪人,堆到一半被爷爷叫进屋,一人一根糖葫芦。
    春天……春天……春天没有颜色。
    他们没过到春天。
    那条路变成了灰白的,依旧是哥哥带着小胖墩在前面走,爷爷在后面跟。
    两个孩子越长越大,老人越长越小。他的背佝偻得不成样子,鬓边的白发比树木的年轮还要多。
    他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和两个孙子之间的距离慢慢拉成一条河,河上立着一座小桥。
    他转身走向和孩子们相反的方向,走到桥上。
    陈乐酩去追他,让他不要上桥。
    “不要走!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他们怎么办……”他伸手去抱爷爷,推爷爷,说什么都不让爷爷走,可是伸出去的手一次又一次地从爷爷身上穿过。
    他崩溃了,不再挣扎了,绝望地跪在地上,用额头固执地顶着爷爷的腿。
    周遭全是他的眼泪,梦境摇摇欲坠。
    爷爷将手放在他头上,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
    “我的小猪和小鱼啊,还那么小,就要自己走那么长的路了吗。”
    陈乐酩终于撕心裂肺地哭喊了出来,就像婴儿发出的第一声啼哭:“爷爷!爷爷……我好久、好久没看到你的脸了……”
    爷爷轻声应着,苍老的手抹去他眼尾的泪痕。
    “你和哥哥过得好吗?”
    陈乐酩说不好。
    “为什么不好呢?”
    “我爱他,但哥哥……哥哥……”陈乐酩不知道怎么说,他心中也没有答案。
    爷爷笑了笑,为他解惑。
    “乐乐,小鱼是个很苦的孩子。”
    “如果他只能给你一点点爱,不要嫌少,那已经是他能拿出的全部了。”
    “他这辈子遇到的所有人,都在欺负他,连我都在欺负他。”
    伢伢学语时被妈妈抛弃,渴望亲人时被王长亮欺骗,倾慕时长的年纪又被李善仁蒙骗,后来和爷爷在一起终于过了几年人过的日子,又在还没有弄懂亲人是什么的时候,就要经受亲人的离世。
    “你嫌他给的爱少,也不要欺负他,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全拿给你的。”
    陈乐酩悔恨摇头:“太晚了,我不明白,我做了坏事……很不好很不好的事……”
    “没关系,哥哥什么时候真的怪过你呢。”
    他把陈乐酩扶起来,河水涨潮,桥马上要塌掉,哥哥和小胖墩站在那条路的尽头朝他们招手。
    爷爷过不去了,陈乐酩爬起来用力抱住他。
    “去吧,去找你哥哥。”
    爷爷在怀中散成一缕炊烟,陈乐酩抹抹眼睛,拼命朝哥哥跑过去。
    第42章 风筝线
    两个孩子并没有等他,只是在和爷爷告别。
    陈乐酩追上去后他们就转过身继续走。
    小胖墩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跑,哥哥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走,可不管小胖墩什么时候回过头,哥哥都会对他伸出手。
    陈乐酩看得羡慕,也想要牵手。
    但哥哥看不到他,也听不到,眼中只有那个孩子。
    原来小时候哥哥就是这样看着我长大的吗?
    这么疼惜……这么专注……
    专注到只能看到此时此刻的弟弟……
    那么当弟弟抛弃他选择去死的时候,他又是怎样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的呢……
    陈乐酩不敢想,不敢回忆,甚至不敢去看哥哥的眼睛。
    他只是低着头走在一边,将自己透明的手搭在哥哥的手臂上。
    但即便这样的牵手也没能维持多久。
    哥哥强壮的手臂慢慢变细、变长,变成一根白色的风筝线。
    线的这头拴在哥哥脖子上,另一头握在弟弟手里,仿佛这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维系。
    可那根线实在太细,细到不堪一击,细到随时都会断掉。
    陈乐酩傻乎乎地伸出手想保护它,就听“啪”地一声,线断了。
    哥哥被留在原地,仰起的脖子被线勒着就像吊死的小鬼,湿雾雾的眼睛始终望着弟弟。
    但弟弟不管不顾地闷头向前。
    陈乐酩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抱住哥哥,想把哥哥脖子上的线解下来,可怎么都做不到。
    他又冲到弟弟面前,让他不要走了。
    “哥哥丢了!哥哥被你落下了!不要再走了!等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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