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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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告诉他,他们是袍泽,是兄弟, 不论他是拿着刀枪剑戟还是拿着铲子锤子,他只要在军营里,他就是个有用的兵。
    这种认可让冯知平浑身热血沸腾。他从此深扎军营,日积月累下,他见到了很多人,也交了许多新朋友。
    但他不会忘记自己还是个伙夫。他和师父负责着一百来个人的吃食,他对他们有责任。
    大唐强盛,大唐不缺军需,冯知平一直把战士们照顾得很好。
    直到那一天,将军传令,大军开拔,向突厥西征。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能上战场,大家都很高兴,他们终于能为大唐而战。可是从未踏足过的沙漠成了很多士兵无法克服的第一道坎,更别说后来还有神出鬼没的突厥兵。
    由于缺少在沙地作战的经验,强盛的大唐打了败仗,士气汹汹的唐军成了溃兵。
    冯知平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最后绝境来临,他们遭遇伏击,被逼得误入沙漠腹地。
    大唐啊,那么强盛的大唐也会打败仗吗?冯知平熟悉的兄弟死了,他的师父死了,看不见的远方里还有更多他不知道名字的人死了。
    对于士兵来说,死或许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打败仗而死,更可怕的是大家都死了,只剩一个人活着。
    幸运又不幸运的冯知平找到了一块绿洲,得以苟延残喘。
    他开始守着那块绿洲,他的人生好像只有这块绿洲。
    栖身绿洲,冯知平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现代心理学说,战场上下来的人都会有战后应激症。冯知平会有这种病症吗?
    他肯定会有的。
    所以他除了庆幸外,还会焦虑,还会崩溃。
    他的情绪与精神就像根皮筋,在绷紧和放松中来回拉扯。
    初时,冯知平还能坚持,后来他的精神日益恍惚。
    活着的人会想念死去的人,更不要说冯知平还是一个人孤单地活着。
    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干什么,这里也没有可以做的事,他变成了一具尚能呼吸的行尸走肉。
    他开始频繁的想起师父,想起战友,想起远方的父母还有再也回不去的家乡——冯知平的故乡是个绿水青山的乡村,如今这一片黄沙之处倒有可能成了他的埋骨之地。
    冯知平想家乡的山水,想家乡的吃食。
    越想念,越孤独。这样孤独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念头一生便开始疯长。冯知平像所有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一样,尝试自杀。
    但是后来他又放弃。
    没人想死。
    那些死去的袍泽里绝对有不想死的人。
    见过死的冯知平更知生的可贵,他决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得干点什么,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先是给自己建了一个简陋的房子。
    他或许还能洒下兜里存留的种子,在沙漠的绿洲里种菜。
    等能吃好,睡好之后,冯知平开始寻求更高的精神必需品。
    他试图走出去。
    然后他就遇到了沙堆里露出来的,穿着唐军战袍的遗体骨头。
    黄沙中有一截白骨。
    那一刻,冯知平一定是欣喜的。
    长久的寂寞让他看到人骨头都倍感亲切。
    这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
    然而太久没有与他人交流,他又变得迟钝。
    他把不知道属于哪位同袍的尸身带回去,将其掩埋。
    这天往后,冯知平每天都会出去,每天都会带回来新的同袍。
    他不记得时间,不记得言语,只记得自己掩埋了多少具袍泽的尸身。
    空虚的心被如此填满。
    被他带回来的遗体大部分都穿有衣裳,衣裳上有名字,冯知平把那些名字撕下来保存,用作这些将士们存在过的证明。
    这些名字让冯知平心里生出一点希望。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他把死去的同袍当成自己的责任,他有了一个目标,他想尽可能的带他们回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事情在冯知平的记忆里逐渐模糊,也逐渐美化。
    他按照一个兵的标准要求自己,他每天会做训练,他一点儿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溃兵,他甚至会每天出去“巡逻”。
    他带着死去的将士们,一起“镇守”着这块不知名的地方。
    直到那一天,他从沙堆里挖出两个活人。
    风沙迷了冯知平的眼。那一刻,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幸运的遇到了两个活人,一个叫曾在常,一个叫老罗,他们也是唐兵。
    冯知平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们。
    是温暖的,有血有肉的,活的。
    他们还会动。
    还能说话。
    冯知平喜欢听他们说话,他张嘴尝试模仿。
    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忘记怎么说话。
    没关系,既然忘记了,那就重新去学。
    冯知平一点儿一点儿的,跟着老罗学了一口四川话。
    他不仅会说话,他还会笑——当然,笑也是刚学的。
    遇到曾在常和老罗的那一天,是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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