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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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苍行衣’这个名字,我用了很久,已经习惯了。”
    正如我已经习惯这样带着假笑,遵守世人对“道德”的规则和对“孝子”的定义,对你说出虚伪的谅解一样。
    “你用‘不见寒’这个名字叫我,”苍行衣微笑着,将削得整洁干净的果肉削成片,递给不渡平,“我会反应不过来的。”
    别再用那个名字称呼我了,我不配。
    “所以,叫我‘苍行衣’吧。”
    在我心中,能用得起“不见寒”这个名字的人……
    “这是我现在的名字。”
    他已经死了。
    第613章 拾遗彼·苍择星·二十七
    老家有着许多苍行衣难以理解的奇怪风俗,以及让他无可奈何的固执。
    不渡平坚决不肯转院去其他城市接受更好的治疗,苍行衣只能把医生请到县城来,连带所有药物和医疗器械一应准备齐全,送到县城最好的医院里来。
    即便如此,不渡平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他的病情发现得太晚,病灶根深,难以治愈。就算是最好的医生、最昂贵的药物、顶尖的医疗手段,也不敢保证能将他从鬼门关抢救回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逐渐变得虚弱。
    最终,在某天苍行衣忙于远程处理公司会议、无暇关照不渡平病情的时候,亲人们悄无声息地将不渡平接出了医院,送回乡下老家。
    苍行衣得知此事时,多年的修养差点破功。
    乡下条件艰苦,不仅进出村庄的山路狭窄坎坷,居住环境还极度简陋,没有自来水、电力不稳定,甚至没有像样的厕所。在他看来,这些人把不渡平送回去,简直就和放弃治疗、选择等死没什么两样了。
    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连不渡平本人,都极力支持这个决定。
    叶落归根,就算是死也要在自己家里的床上咽气。
    这是他们口径一致的诉求。
    除此之外,老家的亲人还固执地拒绝请医生和护工前来照料,据说是外人进出会破坏祖宅什么风水格局,影响后世福泽。
    苍行衣试图说服他们,可他们根本不是能用利弊和道理能讲通的。他们的顽固和愚昧程度令他难以想象,比他在商场上那些最狡诈诡变的敌人还要难缠。
    假如他态度表现得强硬一些,他们明面上大闹撒泼,说他是城里人不懂规矩;背地里想方设法破坏那些价值不菲的医疗设备,觉得这样就能将请来的人赶走。
    他们像一群上个世纪残留的遗迹,驻扎在蛮荒时代止步不前的原始人。纵使苍行衣在外面的文明世界里富可敌国,有滔天权势,对他们也毫无用武之地。
    他毕竟不能真的朝他们采取什么强制手段。他们在他面前,就像是挡在车轮下的玻璃渣。他压迫得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划伤自己的手,而他们则要哭叫着破碎了。
    苍行衣心力交瘁又无可奈何。他忍不住想起他小时候和不渡平明争暗斗,藏着掖着想尽方法都要画画,不知道不渡平当时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或许他出生在这样的地方是有道理的,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万般无奈之下,苍行衣只能步步妥协,和两个姑姑轮值,看护依靠氧气瓶勉强存活的不渡平。所有人都熬得精疲力尽。
    不知何时降临的死亡像阴影,沉沉笼罩在众人头顶,充斥着消毒水味和压抑哭声的空气也实在太过压抑,令人头昏脑涨。苍行衣终于明白了“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俗语的来由,感觉这段时间在病床前看护病人的经历,比他参加的任何一场会议、做出的任何一次决策,都更加令他疲惫。
    他好不容易等到一丝休息的缝隙,来到屋外的小院中透气。舒云正带着不见秋在院子里画画,母女而二人坐在桂花树下,安宁祥和,自成一片天地。
    病重和死亡的沉重,家人的彼此争执和疲惫,丝毫没有影响到对这件事全无概念的孩子。不见秋只觉得爸爸躺在床上不陪她玩,她一直待在屋子里很无聊。
    苍行衣见她一板一眼地在画纸上涂鸦,觉得有趣,问舒云:“她喜欢画画?”
    舒云连忙回答:“是啊,可喜欢了,一有空就画画。”
    苍行衣:“我爸竟然让她画画?不怕影响学习么?”
    舒云说:“没有,他经常夸她,说她画得可好了,还给她报了班,每周末都送去少年宫上画画课。他还总说你们兄妹俩一个样,都喜欢画画呢。”
    苍行衣愣了一下。
    他心想,难不成不渡平家还真有什么神秘的艺术基因,一个接着一个出画画天才?
    走到不见秋背后,才看见她完全是乱涂一气,画纸上只有造型抽象到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简笔画。
    苍行衣:“……”
    舒云在不见秋身边蹲下来,对她说:“见秋,哥哥来了,跟哥哥打声招呼。”
    不见秋回头朝苍行衣笑,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哥哥好!”
    舒云又说:“给哥哥介绍一下,你在画的都是什么呀?”
    “这是太阳,这是大树,这是房子。”不见秋指着画面上杂乱的彩色线条,一个接着一个介绍道,苍行衣艰难地从这些色彩中辨认出她想表达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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