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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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就是个空头王爷,连封号都是沿袭的“临安王”,与其说是继承王位,不如说是继承这三个字。
    小临安王没有权势,不得参加科考,没有上升途径,一辈子只能蜗居在王府里,起居坐卧皆在上位者的监视之下,陪他们演一出清平盛世的戏。
    直到新帝登基,连雨年以为自己或许能等到解脱机会的时候,却又碰到先太子旧部刺杀新帝。
    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然挡在他的身前,心脏被利刃贯穿。
    而那位曾与他同舟共济,共度风雨的新帝只是平静地拔出天子剑诛杀刺客,直到被他撞倒之前,头上的冕旒也只是微微摇动,一丝不乱,神色从容而淡静。
    连雨年为他挡剑,咽气时他甚至没有露出半点紧张忧虑。
    先帝刻薄寡恩,生的儿子也个个凉薄。
    十四载扶持陪伴的情谊,不过云烟。
    内侍方才说,小临安王亡故后,陛下盛怒,下旨诛绝先太子在世残党。
    或许盛怒是假,排除异己才是真。
    先帝传位时亲口称赞过,论帝王心术,他的小九是学得最好的一个。
    连雨年姿态优雅地倚在窗沿,不冷不热道:“去你大爷的沈青池——阴魂不散。”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是暗卫车夫从马车上跌下来的声音。
    连雨年“砰”地关上窗,车夫扶腰起身,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惊疑许久,最终归结于自己方才做了个梦。
    丹澧先生从未见过陛下,且陛下是圣明之君,他怎会无缘无故辱骂陛下呢?
    做梦罢了,切莫胡思乱想。
    次日,连雨年起了个大早,拿着驿站小隶买的包子边吃边出门,从暗卫身前经过,毫不意外地在他眼下看到了两个黑眼圈。
    丹澧先生明知故问:“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房间里不知熏了什么香,颇为助眠,我是早早就睡下了。”
    暗卫揉揉眼眶:“……有劳先生关心,我……做了个噩梦,但不碍事,不会耽误赶路。”
    “这样啊……”连雨年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张金纸朱砂符递去,“随身携带,保你好眠。”
    暗卫接过去一看,正面写着“好眠好梦”,反面写着“少思少虑”,落款——丹家专属,盗版必究。
    他拿着符抬头,连雨年已经进了车厢,只留给他一股肉包子的油鲜浓香。
    见他神色怪异,内侍问:“这符有问题?”
    “……”
    暗卫摇头,默默将符箓收进心口暗袋。
    从丹桂乡至帝京,纵然交通发达,行车加上中途休息的时间也需要十天半个月,一路上需途经多座城池,数不清的村落小镇,能让他们停下歇脚的却寥寥无几。
    暗卫和内侍商量过后,在距离帝都只剩两百里时转向抄了近道,从西山陵借道直行入皇宫,省却中途所有设验关卡的麻烦。
    连雨年不知此事,不过睡了个午觉的功夫,一睁眼就发现车外景象变了。
    青山层叠如翠屏环绕,绿雾青霭若碧水叠延。
    他十五岁时有幸见识过皇室祭祖大典,也进过西山陵上的祖庙,仿佛走入一座活着的陵墓。
    忘了是从哪里听说,小临安王死后,因其是为救陛下身亡,因此被当时政权尚不稳固的新帝力排众议葬进了这里,位置还颇靠前,不出意外的话,百年后当今陛下的长眠地就在他身边。
    西山陵明面上只有一支禁军把守,暗地里却布设了无数暗哨眼线。暗卫和内侍敢从这里借道,想来是得了陛下便宜行事的特殊许可。
    连日赶路睡得不好,连雨年搓了搓略显苍白的俊颜,扒着窗沿往外看。
    陵寝在祖庙之后,他自然看不到自己的坟,只能远远地望一眼,尝试回忆当日挡剑时自己在想什么,又猜测那时的沈青池在想什么。
    情况紧急,他死得又快,其实也来不及多想,就冒出了一句与陛下噩梦中见。
    这三年他不止一次梦到那天的场景,梦中潮湿的血腥气铺天盖地,他永远都看不清沈青池的脸,胸腔内震荡的痛楚恍若垂天雷云,比切实挡剑的那一刻还令他难受。
    他们确实在噩梦里相见了,只不过是连雨年一个人的噩梦。
    又要见面了。
    连雨年叹气,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气音说道:“真不想再见啊……”
    ……
    安和殿又点起了过量的宁神香。但时值深夜,殿中依旧灯火通明。
    已经晋升为宫廷内相的择青端上参汤,桌上众多批好的奏折分门别类放得整齐,国家大事放一边,请安折子放一边,建议早些选秀、诞育皇嗣的奏章单独挑出来,加贴一张“已阅,狗屁不通”的批语,随意扔在脚边。
    刚刚还在伏案批阅奏折的天子却不见了踪影。
    殿宇右侧开了扇小门,出去便是白玉围栏拥成的告月台。择青熟练地望过去,果然在幽微灯火与夜风中窥见一道寂寥身影。
    择青放下参汤,拿了披风上前,却不敢踏上告月台,只在外面说道:“陛下,夜已深了,早些休息吧。”
    人影头也不回,兀自望月,淡若流水的嗓音在夜色间缓缓流淌:“朕命你寻的入梦香可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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