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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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哭一场吧。
    没人看到就不丢脸。
    似要把当皇帝后的委屈都哭出来,他哭得越来越大声,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骂顾弄潮狼子野心,狗彘不若,那么多人想坐这个位置,为什么偏要选他。
    他明明可以当一个坐吃空饷的废物皇帝。
    “蝇营狗茍,心怀叵测,诡计多端,为鬼为蜮,佛口蛇心......”言霁将用来形容坏人的词全用上了,大约是哭得太伤心,骂得太投入,没听到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停在他坐在的大树下,停了很久。
    言霁终于词穷,他长长叹了口气,坐在树上思考身后事。
    一道清冷入骨的声音突然响起:“哭累了?”
    “嗯。”言霁带着厚重的鼻音应答了声,答完才反应过来,忙看四下,然而树下依然黑得看不清。
    那个声音又道:“跳下来,我接住你。”
    言霁没动,他想到民间传言荒郊野岭有诱人自杀的妖怪,专会模仿熟悉信任之人的声音去哄骗。风过瑟瑟,一股阴寒之气直往背脊里钻,言霁干涩地吞咽了下,嗓音发颤地问:“你......是谁?”
    下面沉默了会儿,四野阒寂,才说道:“顾弄潮。”
    言霁警惕不减:“你如何证明你是顾弄潮?”
    半晌后,树下划亮一道火光,明明灭灭的火折子如坠入黑海的一颗星,在晚风中闪烁,照亮一张丰神疏朗的脸。
    手执火折子的人长身而立,彝鼎圭璋,那双眼映着火星,与树上的言霁,莫名温和。
    他又道:“跳下来,别怕,我会接住你。”
    长久的沉寂后,言霁问他:“你真的会接住我吗?”
    顾弄潮没有任何迟疑:“会的。”
    下面一片茫茫的黑,唯有那一点火星闪烁,言霁此时本也撑到了极致,在顾弄潮朝他张开手后,言霁一惊一乍的思绪被抚平麻痹,松开树枝放任自己失重下坠。
    急啸的风声从耳边刮过,他跌进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中,臂弯牢牢锢着他的腰,随着坠落的冲击力两人一同摔在地上,顾弄潮依然用身体垫着他。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呼...呼...呼。
    心跳震如擂鼓,呼吸急若湍流,每一声都在漆黑一片的野外里清晰可闻。言霁从顾弄潮起伏的胸口上稍撑起身,目光落在顾弄潮嫣红润泽的唇上,或许是饥饿作祟,或许是色胆包天,那一刻他想到了蜜桃,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
    不仅咬,还啃。
    一阵天旋地转,位置颠倒,顾弄潮转被动为主动,扣着他的手俯身压着他发狠似地亲,甚至越来越过火,吐息交缠,言霁受不住地轻颤,却又失智地仰头回应,沉沦更深。
    又有风起,吹得碧草如浪,簌簌作响。
    等顾弄潮放开他时,言霁已昏昏然不知今夕何夕,睁着水光潋滟的桃花眸迷惘地看着面前的人,少顷呜咽一声,委屈道:“皇叔,我饿了。”
    -
    言霁特别特别饿。
    回去的路上还是顾弄潮背的他,言霁靠在顾弄潮的肩上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绪,或许是在宫里听多了乐妓唱的梳楼,他低声哼唱起熟悉的调子,歌调悠悠扬地随风在夜色传远,好似要将少年的心事一同传到可以寄托的港湾。
    歌调越来越慢,越来越轻,言霁趴在顾弄潮背上睡着了。
    黑马乖顺地跟在他们身后,顾弄潮放慢步子,马儿也跟着放慢速度,沿着标记终于找到言霁此前说的草屋,将娇贵的小皇帝放在铺上盖好被子,顾弄潮便开始捯饬起屋子,将能吃的都盘了出来。
    走之前,他还从桃树上摘了许多桃子,挑出些洗干净放在盘子里,便开始架柴烧火,将锅洗干净放米进去,用井里打上来的水蒸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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